你有隱私嗎

魏向梅

新局長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招考司機一名。

經過筆試和面試，有三個人過關，分別是小張、小王和小李。拿著這三個人的資料，辦公室主任去找局長，請他定奪。局長接過資料，看都沒看，隨手扔在桌子上，對辦公室主任說：“晚上安排一桌，我要請他們吃飯。”

辦公室主任有些不解，但是什么也沒說，躬著身子走出局長室，安排酒飯去了。

酒桌上，局長讓辦公室主任拿出三瓶酒說：“這段時間你們辛苦了，今天晚上你們好好喝喝，放松放松。”

通過了面試的三個人看看局長，再看看酒，都明白這是最后的考試，便紛紛在心里拔起了小算盤。

小張想：“司機不能飲酒，這是上面三令五申的，所以這個酒我堅決不能喝。”

于是小張垂首站起，輕聲說道：“局長您好，我滴酒不沾。”

局長微微頷首。

小王想：“雖說上級三令五申司機不能喝酒，但是局長讓你喝你就得喝。局長就是司機的‘天，局長的話就是最高指示。這酒我一定要喝。”

于是站起身來朗聲說道：“我聽局長的！”然后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小李想：“先不管結果如何，有酒就喝，喝完再說。”于是，端起酒杯悶聲不響地喝下去。

半小時過去了，小王和小李都喝了將近八兩。小王端起酒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向局長拍著胸脯表態：“局長，您如果用了我，您就是我的重生父母，不管碰到什么事情，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局長不說話，只是微笑著頻頻點頭。

小李也舉著酒杯站起來。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說出來，只好舉杯把酒一飲而盡。

局長一使眼色，辦公室主任掏出一張紙，這是晚宴前局長交給他的，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一行大字。

辦公室主任清了清喉嚨，念道：“你們的考試還有最后一個題目：你有隱私嗎？”

小張愣了愣，心想既然是隱私，那就不能說，于是站起身來畢恭畢敬地說：“報告局長，我沒有！”

小王用眼斜睨著小張，扶著桌子站起來：“裝什么裝，和別人裝，和咱局長還能裝啊？我有……”

小李醉得比小王更厲害，他已經站不起來，指指嘴，搖搖頭，一言不發。

局長最終選了小李。辦公室主任輕聲詢問原因。

局長把身子往老板椅上一靠，嘴里輕輕地說了一句：“醉死也不說領導的事是司機的最高境界！”

幾天后，小李精神抖擻地來上班。一到局長辦公室，小李先是大聲做檢討：“局長，考試那幾天我咽炎失聲了，感謝領導對我的厚愛，以后我一定全力為您服務！”然后上前幾步，俯身到局長耳邊，輕聲耳語：“局長，我有許多隱私，我還知道許多別人的隱私，等有機會講給您老聽。”

【原載2011年第4期《小說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