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 / 徐歐露
美國名媛的擁軍之旅
本刊記者 / 徐歐露
“托馬斯,你來看,那姑娘,卡戴珊。當年錄像女主角,而今勞軍上甲板。親人送吻還合影,軍民共建美利堅。”
以傲人翹臀著稱的美國性感名媛金·卡戴珊最近來到了美國駐阿布扎比軍營參觀。她與坦克合影,還被邀請登上航母圣地亞哥號。
卡戴珊2007年以“性愛錄像帶”流出出名,得過爛片金獎“金酸梅”獎,在演藝界算是標準花瓶,但在軍中,她大受歡迎。
阿布扎比是中東國家阿聯酋的首都。11月27日是西方的感恩節,雖然不能與親人共度,但士兵們于11月24日在遙遠的異國他鄉見到本國性感女星,頗有“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的架勢,負責接待卡戴珊的大兵們激動異常,紛紛與其拍照合影。
身穿緊身卡其色褲子,搭配墨綠系帶襯衫的卡戴珊,秀出性感曲線,主動向圍觀官兵打招呼,還大大方方地在鏡頭前吻了一名士兵的臉頰。在推特上,她將這一切稱作是提前給士兵們的感恩節驚喜。“這一經歷非常美妙,感謝他們的招待和對國家的奉獻。”她說。
“卡戴珊這是在表現自己的愛國熱情”,有媒體稱。
美國演藝界經常處于“反戰”和“擁軍”的雙極,一方面,好萊塢對一切戰爭保持天然的警惕,另一方面,在美軍廢除義務兵制,改為募兵之后,沒有服役經驗的明星們反而對軍隊充滿了好奇和好感。
美國軍方一直都歡迎各式明星,為了鼓舞士氣,組織明星奔赴海外美軍軍事駐地演出勞軍,已經有70多年歷史。這種活動通常由“美國勞軍聯合組織”(簡稱USO)發起。
成立于1941年的USO是一個非政府組織,名譽主席由歷任總統擔任,最初的目的是為美國海外駐軍提供“士氣、福利及娛樂”。
但很快,那些為了鼓舞士氣而做的營地表演成為USO最亮的招牌。歌手、巨星紛紛投身這一“光榮使命”,出沒于各種“擁軍愛民”的最前線,打造美式“文工團”。有些明星甚至會到危險地區演出,表演舞臺就曾在諾曼底搭建。
作家琳達·格拉菲爾德這樣形容那時的營地表演,“兩個小時,男人們可能忘記了他們是戰爭中的士兵。演出結束后,他們回到戰斗中,就再也沒有回來。”
和軍樂軍鼓的那種激動人心相比,這種勞軍帶有更強烈的挑逗和性暗示色彩,有今天沒明天的漢子們不需要那么多宏大敘事,只想自己是個人。女明星鼓舞士氣效果好,大多數男子不愿意在女人面前扭頭潰逃。
蘇聯是較早發展軍中文藝的國家之一,成立于1928年的亞歷山大紅旗歌舞團就曾隸屬于蘇聯紅軍總指揮部。
而用“顏值”高的藝人來鼓舞士氣,可能最早現于日本軍隊。1863年,日本以閉港、驅逐外國人為目的的“攘夷”運動爆發,運動的中心長州藩炮臺先后炮擊了通過下關的英國商船和法國、荷蘭軍艦。法荷軍艦迅速回擊。為了鼓舞士氣,長州藩的地方領導高斌晉作從京都帶來大批藝伎,在陣前載歌載舞。
二戰時期,遠征海外的士兵會把自己喜愛的女明星的海報貼在床邊,而在電臺里聽一首帶著“滋滋”聲的《莉莉·瑪蓮》,就是回家的前奏。即使軍紀好的軍隊,士兵們也會和敵國姑娘們結下一些露水情緣,但這些都是發泄。
見到來自祖國的標致姑娘,才是士兵們的幸福時刻。二戰時英國士兵中最受追捧的是“兵哥小甜甜”薇拉·琳恩。她多次遠赴埃及、印度、緬甸等國為英軍舉辦小型“歌友會”。一名士兵說:“能在前線見到她,我感到充滿力量。”
她的成名曲《我們會再相逢》成為支持身處異鄉的英國士兵活下去的精神支柱:“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在何時/但我知道,我們一定會再相逢。”那首《多佛的白巖壁》也鼓勵了很多人—當時多佛這座英國南部的海岸城市正處在德軍炸彈的威脅下,面臨失守的危險。丘吉爾說,無論從哪方面看,琳恩都相當于四個陸軍師的力量。
多年以后,當紅英國搖滾樂隊“平克·弗洛伊德”(Pink Floyd)還在歌曲《薇拉》(Vera)中溫柔回想:“薇拉·琳恩/這兒是否有人還記得她?”
2001年,這位已經84歲的“小甜甜”在接受采訪時說:“孩子們(士兵)太需要娛樂了。他們喜歡看到你身著艷麗的衣服,希望你能看上去像他們的女朋友。”
軍隊對于明星來說,就像是第二舞臺。去前線勞軍,是他們表達衷心愛國和戰時立場的絕妙機會。
德國女演員瑪琳·黛德麗厭惡納粹,于1939年加入美國國籍,多次赴同盟國營地義演,美國第5軍的士兵挺進意大利佛羅倫薩時,唱的就是她的經典歌曲《莉莉·瑪蓮》。
朝鮮戰爭中,瑪麗蓮·夢露和簡·羅素也曾親赴前線勞軍。
有時政府和組織也會派男演員勞軍,如果那家伙演喜劇就更好了。美國著名喜劇演員鮑勃·霍普的勞軍經歷就非常豐富,二戰、朝鮮戰爭、越南戰爭和海灣戰爭前線都有他帶來的笑聲。年輕的帥哥是沒有市場的,士兵們恨不得把這家伙拖進戰壕塞給他一支步槍。
鄧麗君也多次參加勞軍活動,曾獲得稱號“永遠的軍中情人”。1981年,她跑遍臺灣各處軍營勞軍一個月,包括金門。“臺視”隨后制作了《君在前哨》特別節目,推出了這首軍旅歌曲《君在前哨》:“今天我把懷念送給你/謝謝你把溫暖送給我/我有了你在前哨保護我/為了你我會珍惜我。”
2001年12月7日,朱莉婭·羅伯茨、喬治·克魯尼和布拉德·皮特等好萊塢大腕來到土耳其南部的因吉爾利克空軍基地,慰勞那里的美軍士兵。
部分戰時勞軍的女明星
當時的因吉爾利克空軍基地作為北約南方司令部所轄最接近中東和海灣熱點的空軍基地,在阿富汗戰爭中承擔了重要角色。隨著阿富汗塔利班武裝節節敗退,美國正考慮是否要將戰場擴大到伊拉克。好萊塢明星在圣誕將近的節點“鼓舞士氣”,被認為是為下一步動武做準備的“戰前動員”。

第二次世界大戰(1941年~1945年)瑪琳·黛德麗

1954年2月,朝鮮戰爭剛剛結束,瑪麗蓮·夢露赴韓國的美軍營地勞軍。這次勞軍讓夢露人氣高漲。

朝鮮戰爭(1950年~1953年)簡·羅素

阿富汗戰爭(2001年~2012年)瑪麗亞·凱利朱麗亞·羅伯茨

伊拉克戰爭(2003年~2011年)安娜·庫爾尼科娃
那是大腕們的一個勞軍高潮。“9·11”事件之后,打擊恐怖組織在美國是民心所向,在這次勞軍之前,瑪麗亞·凱利、詹妮佛·洛佩茲等演藝圈“大姐大”已先后在反恐前線獻技。時任USO主席及執行長說,“9·11”事件之后的勞軍對藝人意義重大,他們更能體會到“如何通過一己之力為國家效力”。
2003年伊拉克戰爭時期,由于國內爭議不斷,前方戰情不穩,士兵厭戰情緒嚴重。為了鼓舞士氣,USO發起了自美伊開戰以來規模最大的明星勞軍活動——“2003致敬行動”。
當紅女星布蘭妮扮成夢露,在“尼米茲”號航母上獻唱,引得口哨聲四起。在各種笑罵和“葷段子”中,年輕人暫時忘記了炮火硝煙的可怖。
能被邀請慰問軍隊,也是對藝人地位的肯定。在美國,USO的公函更愿給那些一線藝人。“如果一名歌手的歌曲上了全國流行榜,或者一名藝人成為家喻戶曉的明星”,更可能收獲邀請。對需要曝光率的藝人這也是一件好事,即使上不了娛樂頭條,至少還可以上時政和軍事版面。
美國的士兵收入不低,可以盡情地為偶像消費。即使是征兵制時代,年輕士兵也早晚會復員成為工人或大學生,都是偶像的粉絲人群。抓住他們,就抓住了現在和未來。1954年2月,朝鮮戰爭剛剛結束,夢露受美國軍方邀請,中斷了與棒球明星喬·迪馬喬的蜜月,前往韓國勞軍。“夢露要來的消息像野火一樣燃燒了整個軍營,有些大兵甚至哭了。”《太平洋星條旗報》說。夢露也為士兵們“豁”了出去,時值冬日,夢露身著深色低胸吊帶裙站在臺上,裙子亮片包裹著凹凸有致的身體閃閃發光,讓士兵神魂顛倒。4天時間,她收到了近10萬美軍的瘋狂致意。夢露回憶,在軍營,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明星”。
這次一生中唯一一次作為歌星勞軍的經歷也幫了夢露大忙:當時的她剛剛加盟福克斯,遠不是“大腕”,但當來自韓國的信件不斷涌來,影迷信從每周50封驟增到5000封后,公司不得不開始重新審視她的價值。
勞軍時要做什么并沒有硬性規定,合影、獻唱、脫口秀,各盡所能。也有的勞軍團會組織活動,在每年中秋節前夕,香港名人組團慰問駐港部隊時,雙方會踢一場足球友誼賽。
在美國,“USO女孩”和“美國大兵”也成為一對夢幻組合。在動漫大會和萬圣節化裝舞會上,藍上衣、紅白裙子的“USO女孩”標準裝和美式軍裝,是年輕男女的入門行頭。
最近幾年,金·卡戴珊級別的明星勞軍在美國軍事基地已經非常稀有。在海外美軍駐地上,更可能看到的是穿著牛仔背帶褲的名不見經傳的鄉村歌手和一個由基督教徒組成的嘻哈組合,NBA達拉斯小牛隊的啦啦隊長的到來都會讓士兵們興奮很久。
對安全的擔憂是許多明星打消行程的關鍵。曾在伊拉克勞軍的鄉村歌手克雷格·莫頓說:“可以理解。這不是一個安全有趣的地方,許多人不想獲得這樣的機會。”
另一方面是形象的考慮,拉登身亡之后,現在的戰爭性質越來越難以界定。明星勞軍在“政治正確”方面有點晦暗不明。在傷口正在愈合的美國,人們希望不碰戰爭。
曾任USO招募名人志愿者的拉斯維加斯歌手韋恩·紐頓說,“在‘9·11’事件后,許多名人紛紛參加,我們都找不到足夠多的飛機把他們送到戰場進行演出。可現在‘9·11’已經成為往事,招募人員進行這樣的活動越來越困難了。”
不過,依然有明星愿意奔赴前線看望那些年輕軍人,他們更傾向于強調,這是為了被卷入戰爭的個體,而不是國防部的號召。
已故演員羅賓·威廉姆斯曾多次前往中東勞軍,“我去那里是為了軍隊,不是為了小布什。去吧,伙計們,你不會忘記這種經歷,你將遇到一些非常令人難忘的人。”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