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高考后的旅行

葉輕馳

15年前的夏季，我正經歷高考。高考過后，查完分數，忐忑的心漸漸地安定下來。按照往年的分數線，我應該能考上第一志愿。等待發榜的日子無聊、漫長。于是，一有空，我就找同學胡侃瞎聊。有一次，聊著聊著，不知道誰先提議，大家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徒步旅行。

高中畢業后，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今后的人生將進入另一個階段。對于我來說，從小到大，一直在縣城讀書，連在外住宿都沒有過。如今，即將離開家鄉，去千里之外的地方，心里難免興奮又擔心。離開父母，對于我來說，是一種全新的體驗。沒有父母的陪伴，沒有老師的照顧，全靠著我們幾個熱血沸騰的學生，獨自完成一段旅行，這該是多么振奮人心！

一開始，大家還有些顧慮。后來，經過計劃，我們一致認定可以實行。而且，對于正處在叛逆期的我們來說，父母的管教無疑是煩人的。通過這次旅行，我們也可以向父母宣告，自己已經長大成人，不需要家長再管頭管腳了。

于是，我們按照計劃，每人兜里揣了一個月的生活費，然后給父母留了張紙條，說要去徒步旅行，讓父母不用擔心，過一陣子我們自然會回來。做完這一切，我們按照計劃，在地圖上標出了路線，然后就背著背包上路了。

那時，我們都還沒有手機。在我們看來，都是大小伙子了，又給家里留了紙條，自然沒什么好擔心的。用這種方式慶祝我們已經成人，對于我們這幫終日嚷嚷著已經是男人的小子們來說，有著特別的意義。

剛開始那一兩天，我們都還滿心雀躍，期待著一次與眾不同的徒步旅行。在我們原先的想象中，旅行中總會發生一些有趣的事。可是，隨著荷包的干癟，加上天氣熱，走了幾天，個個都累得脫了形。漸漸地，我們都想家了。

旅行第三天的晚上，幾個人躺在公園里，臉上滿是惆悵。旅行的過程，和我們想象的其實差不多。但不知怎么回事，在外頭待得越久，就越是想家。家里的燈光，父母的嘮叨，這些都成了腦子里再美好不過的記憶。

本來說好，在旅行結束前我們都不和家人聯系。可在旅行的第四天，我們終于忍不住，用公共電話撥通了家里的號碼。一聽到我的聲音，母親立刻哭了。而其他同學的家人也早已心急如焚，急得團團轉，正四處找人呢！

這場鬧劇就這樣畫上了句號。回家后，我發現幾天沒見，母親的眼睛都哭腫了。母親說，真擔心你們，萬一碰上壞人或者迷路了，可怎么辦？

不僅我的母親，其他同學的母親也都哭得雙眼紅腫。這些天里，我們幾個同學的母親都瘋了一樣到處找人，生怕兒子有什么意外。在母親們的心里，兒子是世上最需要照顧的孩子。一旦離開了身邊，母親怎么能安心？

也是從那一次后，我才明白，兒行千里母擔憂！不管兒子年紀多大，在母親心中，兒女們永遠都是小時候嗷嗷待哺、需要人關心照料的樣子。也就是從那以后，我明白了母親的苦心，也開始擺脫了叛逆的個性。

那一年高考后的旅行，讓我讀懂了母親，看到了母親堅硬外表下那顆柔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