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妮拉·斯達菲爾特
生命與死亡的話題對孩子大人一樣重要
朋友4歲的孩子曾向我提問:“生命到底是什么?”這讓我覺得奇怪,為什么這么小的孩子會對這個話題有興趣呢?
從那時起,我也開始探索生命與死亡究竟代表什么。當我這樣想的時候,發現生命這件事變得無處不在:一朵花是有生命的,一片葉子是有生命的,小狗和小貓同樣有生命,沉默的石頭也許有憤怒的時候,這世界上的每個生命都按照自己的方式延續著。
盡管我不能給那個孩子一個確切的答案,但他讓我對生命有了更多的理解,并且希望用一種有趣的方式表達出來,最后,我在一位博物館工作的朋友建議下,把它們畫下來,讓每個孩子能夠從我的畫冊里去了解生命與死亡的秘密,直觀、有趣、幽默,這遠比嚴肅地坐下來面談要有意思得多。
引導孩子用正面的態度去看待死亡
對死亡的恐懼并不是中國孩子所特有的,在瑞典,孩子同樣也會有恐懼感。當孩子們去現代博物館參觀,看到一些關于死亡的圖片時,會表現得特別有興趣,他們會想:“發生了什么事?”但是這時候媽媽或老師會出來阻止孩子看這些圖片,其實是沒必要這樣做的。孩子有興趣,就可以跟他們交流。
我的女兒還在托兒所的時候,有一個小朋友的媽媽快要生老二了,所有的人都在期待這個孩子降生。但在接生過程中,孩子卻死了。那個時候,大家都會感覺到難過,無法向老大解釋這件事,于是有的媽媽會采取隱瞞,假裝這件事不存在,這是不對的。“死亡”的話題并非禁忌,也不需刻意去提起,更不用制止孩子哭泣或害怕。但當孩子有興趣去了解死亡是怎么回事之后,應該讓他們知道,死亡這種事情是自然發生的,然后引導他們以坦然的心態接受死亡是一個自然的過程。
每個人有不同的紀念方式
孩子對死亡有一種特別開放的態度。他們有自己的一套與過世親人交流的方式,就這一方面來說,他們遠比成人更有創意與想象力。我的朋友曾經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去世了,朋友帶著小女兒去墓地看大女兒時,發現小女兒在墓前跟姐姐說“再見”。孩子在跟死去的那個孩子交流,她們并不覺得死亡是一個阻礙。
每個家庭都會有自己的方式來解釋死亡。比如我帶女兒參加母親的葬禮時,我會指著天空對女兒說:“外婆已經到了天堂,我們仍然可以跟在天堂的外婆交流,葬禮只是跟一個人的身體說‘再見’的形式。可能外婆就在上面,你有沒有聽到,她現在正在跟你說話?”我也嘗試用畫畫的方式告訴女兒:“外婆的身體現在被火燒掉了,但她可能變成了一朵花從地里長出來,變成天上的星星,也可能變成一頭馴鹿。”這讓死亡不再變得可怕,而成為另外一個生命的開始。
除此之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式去與死去的人交流。有的人會去吃死者生前愛吃的冰激凌,有的人會戴著死者的帽子紀念他,還有的人會裝成骷髏的樣子,在死者的墓前做死者愛吃的飯菜,煮咖啡,演奏音樂,或是放煙花。這可以讓我們覺得我們并不是在失去這些人,而是和他們的關系繼續存在下去,并且有了更多與他們交流的方式。
讓孩子理解自己的存在,
感受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我女兒去博物館的時候,看到骷髏會覺得非常害怕。回到家,我把骷髏都畫了出來,并告訴女兒,其實這些骷髏是人體的一部分,當你去感覺的時候,你都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雖然你現在看著它們害怕,但如果你沒有它們,你就不能去走動。
喜歡生命的人就會尊重生命,當你不尊重自己生命的時候,就不會尊重他人,就可能會去傷害他人。這可能是一個哲學問題。
每個人對生命會有很多設想,常常會有不同的計劃,人的生命存在著多大的價值,這個要自己去思考,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個人有多尊重自己的生活,他就對生活有多大的熱情。
對于生命,我并不覺得做了什么很重要,而是你要去體會,感受生活。比如你喜歡某一種花的味道,你去聞花,去游泳,去做一切對生命有益的事。孩子就會對周邊的事物產生興趣,有感覺,從而知道我們應該有一個很快樂的生活。生命是一件禮物,你從哪里來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就是一個存在,你去尊重自己,去欣賞自己的生活,心懷感恩。
我從來不告訴孩子要去做些什么,但是希望孩子自己來思考“我們的生活到底是為了什么”。我每天晚上睡前都會問女兒:“你一天之中,最高興的5件事情是什么?”我通過這種方式告訴她,在生活中,我們會發生一些很糟的事情,但是也在發生一些很好的事情,我們要意識到生活中有一些很美好的事情在發生。
(慕紗 摘自《母子健康》)(責編 冰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