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淡如菊的女明星們

麻寧

很多年前看《倚天屠龍記》，金庸寫張無忌的糾結搖擺心態時用過這樣一句描述：“趙女（趙敏）艷若玫瑰，周女（周芷若）秀似芝蘭。”這句話拿來對應今日的娛樂圈也合適：想在強手如林的娛樂圈殺出一條血路贏得超高人氣，要么你就明艷照人，像范爺那樣喜歡的不喜歡的都得承認她“很美”；要么干脆面容素凈人淡如菊。如果做到后者，贏得的粉絲數量可能不是天文數字，卻有兩個極其有利的特點：一死心塌地，二長情持久。

劉詩詩就是這方面最好的例子。當她和吳奇隆相戀的消息傳出來的時候，幾乎是一邊倒地獲得了公眾的贊美與祝福。年齡差高達17歲的情侶能獲得這樣的看好實屬不易，連我這種除了換臺間隙偶爾看到之外基本沒有看過《步步驚心》的“非粉絲”都能直接給好評，最大的原因就是劉詩詩的素淡——因為素淡，所以顯得安分；因為顯得安分，所以讓人相信是奔著談一場天長地久永不分手的戀愛而去的。

網上曾經熱轉過一段視頻叫“吳奇隆劉詩詩：這一手的纏綿”，內容是兩人并排而坐參加某頒獎典禮，劉詩詩被叫到登臺領獎的時候，吳奇隆伸出右手拉她的左手。有網友說：“這牽手里面包含太多的內容了，只是我無法用語言形容出來。”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這個動作持續超過五秒，不是聽到獲獎飽含興奮地用力一握，也不是表達支持鼓勵的堅定一握，而是婉轉悠長，情意綿綿，從劉詩詩起身，到離座，力道不輕不重，節奏不疾不徐，像是多年夫妻那樣默契自然，無限愛意都在這一握里，讓旁人看了都只覺得“舒服”。

還有一次我去參加新浪微博的年終盛典，兩個人也是一同出席活動。劉詩詩看吳奇隆的眼神永遠是情深意長，愛意無限。那種愛意里摻雜了恰到好處的年輕姑娘對成熟男人的愛慕和崇拜，多一分則是盲從和迷信，少一分則是冷淡和不屑。看看這樣兩個人，再想想氣場十足的劉嘉玲和沉默寡言的梁朝偉，不禁感慨并不是品貌相當就可以稱為神仙眷侶的。

當初《步步驚心》剛出來時，我還吐槽過劉詩詩的長相，覺得這女孩長了一張包子臉，又沒有任何讓人驚艷的地方。后來發現她是屬于越看越順眼的那種，而且，在娛樂圈，“沒有讓人驚艷的地方”也意味著“沒有攻擊性”，這樣的女演員反而容易獲得美譽度和好人緣。許多年前，當整容這項技術還不發達時，足夠的美麗可以成為女演員最大的資本，只要你長得艷冠群芳靚倒眾生便可以一路暢通。可如今，娛樂圈美女遍地，“美”（除非傾國傾城級別的）已經不能算是過硬的通行證，一個美麗而不自知或至少是美麗而與世無爭的女子，才會博得更多的憐愛。

說起人淡如菊的女明星，想到的另一個人物是袁泉。從前我曾寫過一篇評論劉若英的文章，說她“眼睛里流淌著小溪”。按照這個思路描寫，那劉詩詩眼里有一面平靜的湖，袁泉眼里則是深不見底的海。“海”通常讓人聯想到“風浪”，可袁泉不是，她這汪“海”卻因為“深”而讓人覺得，即使有漩渦也是在世人看不到的地方。眼見得的袁泉，始終是安穩淡定，氣質出塵，甚至有一種寶相莊嚴的感覺。

袁泉有一種奇特的魅力，就是清冷的時候特別清冷完全遠離塵世，溫暖的時候竟然又格外溫暖賢良練達體貼。孟京輝的話劇《活著》找她演家珍，那個吃了很多苦心存很多善的隱忍美麗女子被她演繹得絲絲入扣。到了田沁鑫的《青蛇》時代，都沖著《青蛇》這個名字去看秦海璐的顛倒眾生胡天胡地，卻發現袁泉演的白蛇高貴美麗卻不乏人間煙火氣，完全搶去秦海璐的風頭（別忘了秦海璐絕非平庸角色，素來是以演技一流著稱的啊！），很多人問我袁泉為什么能演到這種程度，其實那與演技無關，與本心有關。她本來就是這樣一個干凈素淡的女子呵。

最近幾年素齋在餐飲界很盛行，因為人們吃膩了大魚大肉重油重辣，開始覺得素齋養身又養心，雖然不會頓頓吃，卻愿意隔三差五地光顧，形成一種習慣。大抵素淡的女明星們，給我們的也是相似的感覺吧：你不必勤勉打拼時時有新作天天上頭條，可我只要定期地有一兩條關于你的消息，就暖，就好，就由衷快樂。感謝有這樣的你們，讓喧鬧的世界都平靜，讓躁動的心靈都被安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