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婚姻面前給自己純粹的尊嚴

宋涵

Q：我是一個城中村女孩，今年26歲。我希望給后代好的條件，不管是體質上、智力上、還是生活上，由于不想高齡產子，結婚成了一件迫切的事。

大學時我跟一個農村男孩戀愛，父母極力反對，要和我斷絕關系。這個男孩能力很強，也舍得為我付出，第一個月的工資就讓我去了海口，懂我知我包容我。畢業兩年，雖然按揭買了房，可手上一點積蓄都沒有，我心里很沒底。不管學歷長相，我都不差，大家覺得我應當找個條件更好的。我和他分分合合，四年已過去。此時，高中的初戀提出想跟我交往。他家條件很不錯，但他總以自己為中心：出去玩要離他家近，吃飯請便宜的團購，無聊了才會給我打電話……我覺得自己很沒價值，很氣憤，跟他吵了一架，他就再無音訊。

有時我覺得還是大學的他適合我，但一想到現實問題就想放棄，我從小窮怕了。有時候我也覺得應該找一個更好的，但又害怕錯過他，后悔一輩子。我該怎么做？向左還是向右？

A：不知道是不是你太謙虛，從你的描述，你除了“長相學歷都不差”，并沒有體現出多好的個人條件。你的大學男友倒很不錯：會照顧人，又在房價這么變態的大環境下，畢業兩年就能按揭買房。對照目前大學畢業生的平均月薪為3000～4000元，我想他的能力算千里挑一也不過分。你的父母認為你總能找到更好的，也許只是許多中國父母的通病：總覺得自己的孩子是寶，別人的孩子是草，缺乏客觀判斷的能力。

你很坦誠，就是嫌棄人家出身不好。男人最愛討伐女人這一點，拜金女的帽子扣上來，就是勢利無情、嫌貧愛富。其實那些愛說女人勢利的男人特別不誠實——我沒見過幾個男人挑對象時不看對方條件和家境的。男人通常是默默打著算盤，不像一些傻姑娘嘴上喊著“我要嫁個有錢人”，又對窮小子愛得死去活來。況且，那些罵女人罵得越兇的男人，一旦有機會，也想攀個有錢岳父——為什么呀？因為氣急敗壞暴露了他們的底：沒錢，沒能力，沒指望翻身，也沒自信靠其他魅力來吸引女人。

我不會因為你的現實而批判你，但我也在你的信里同樣看到了那種氣急敗壞的模樣。你想找一個家境更好的，無非是想在變成“大齡產婦”之前找一顆有錢的精子確保下半生的安穩。你也如此實踐了，但敗得灰頭土臉，于是既想回到大學男友身邊，又想再試一把其他可能，但同時，又急于為卵子找一條出路，“不能再拖”。

從小的窮帶給你的是“怕”，不僅怕沒錢，還怕晚婚、怕晚育、怕父母的威脅、怕別人的眼光、怕后悔。你就像一只被恐懼烤炙著的螞蟻，在熱鍋上焦灼不安，短時間之內就要找一個比前男友更有錢的替代品。如此沒自信，就和那些害怕姑娘有金錢意識的男人是一樣的。

能通過一段婚姻逆轉自己的出身，是許多人的愿望。我剛入職一家婚戀交友網站時，老板就告訴我，她發現婚戀的本質是：人性就是想高攀。人性還希望天下有免費的午餐呢，但沒幾個人真的在大街上張開嘴、等著天上掉下餡餅。

擅長寫女吊絲逆襲題材的亦舒師太早就總結過，通過婚姻致富這條路，看似捷徑，卻也是要靠果斷與決絕殺出一條血路來。你怕的東西那么多，連工薪階層都讓你艷羨不已，實在不適合傍大款。除了向左和向右，一個人還可以向前。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有的人不指望婚姻改變命運，把未來寄托于自己的努力，乍一看，她們又笨又累，改變速度還慢，但她們的回報也高：至少在婚姻面前持有了純粹的尊嚴，想和誰結婚就和誰結婚，想不結也可以不結，不用患得患失、把自己逼成一只燒壞的螞蟻。患得患失的人，不僅吃相難看，還經常雞飛蛋打。看似又笨又累的人，反而很多是想明白了的人。

還是祝你如愿，早生貴子。

（作者系專欄作者。）

（編輯 張秀格 gegepretty@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