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海波的平衡術

陳俊

黃海波是個悶蛋，除了拍戲就是宅在家里。宅在家里干什么呢？前幾年是玩煙斗，近幾年發展了新愛好——玩平衡。

黃海波是個急性子，有朋友勸他這毛病一定得改，他也想改，但哪有那么容易。結果，朋友給他支了一招，去玩一種特別需要耐心、特別磨人的東西——平衡術。看名字似乎很厲害的樣子，可說穿了一文不值——拿個雞蛋把它立起來，這就是平衡術。玩平衡最大的優勢是不需要學習、不需要培訓、不需要場地、不需要器材、零成本零投入。

屢戰屢敗后，黃海波慢慢開始有了點手感。終于，一枚生雞蛋在他的手下屹立起來。后來，黃海波發揮最好的時候，不到1分鐘，一枚剛從冰箱里取出來的雞蛋就能屹立不倒。家里曾經出現過這樣一幕很魔幻的場景，冰箱里所有的雞蛋都被黃海波立了起來，而且被立在了不同的地方——茶幾上、電視柜上、廚房操作臺上、洗臉池上、馬桶儲水箱上……一眼望去，數十個雞蛋囂張地站著，給人一種常規物理知識被打破的錯覺。

他把這場景拍了照片發給朋友們看，大家都嗤之以鼻：“P的。”下次有飯局前，黃海波包里揣個雞蛋，到了餐廳停車場摸出雞蛋，三兩下把它立在車子的變速檔桿上邊，然后帶著朋友們前來欣賞奇景，大伙目瞪口呆。

朋友們都見識了黃海波的絕活后，他就有點兒技窮了，開始從立單獨物體發展到嘗試多個物體的平衡疊加，最簡單的玩法是掛衣架。選那種用細鐵絲做成的衣架，從上往下掛，下邊的衣架要掛在上邊衣架的重心處，方能保持垂直狀態。

黃海波沒費什么勁兒，很輕松地將12個衣架掛得穩定而整齊。隨后黃海波有了古怪的毛病，看見適合疊起來的物件就心癢加手癢，琢磨著如何將這些東西進行組合。一次，他就在客廳的茶幾上完成了一幅混搭作品——假山石打底，上邊斜斜地放穩了一個花瓶，花瓶瓶口上頂起一瓶茅臺酒，酒瓶最上邊立住一個玻璃杯。他覺得略顯單調，又摸出幾個雞蛋立在假山石上作為點綴。瞧瞧還不夠熱鬧，又將硬幣3個一沓地添加上去。

這件作品被他作為手機壁紙用了3個月，看見的人都嘖嘖稱奇。黃海波就覺得沒白忙活，更有創造新驚喜的干勁兒了。

很長一段時間內，他特別容易恍神。比如在商場看家具，人家都是看材質、看設計、看色彩，他卻把一個果盤豎在桌子上擺來擺去，非要讓其穩穩地立起來才覺得過癮。在片場拍戲，別人候場的時候，都是玩手機、玩平板或者閉目養神，他卻到處尋小石子，然后一個疊一個地立起來，立得高了便心滿意足，不小心倒了便捶胸頓足。

別人家的鞋子都擺在鞋柜里，黃海波的鞋子全部放在儲藏室，而且絕不成雙成對擺放，清一色橫著立在地上，然后采取疊羅漢的存放方式，一只只疊加上去。家里酒架上的酒瓶不是整齊碼放，而是一瓶正一瓶倒地瓶口對瓶口摞在一起，看起來非常不穩妥。來了客人，大家都離酒架遠遠地繞著走。

也有朋友對黃海波這個愛好頗為詬病，畢竟平衡術玩得再好，對自身也沒什么幫助，對社會也沒啥貢獻，費時費力卻沒收獲，多虧呀！可黃海波覺得，現在的人越來越無趣，就是因為在玩這個事情上賦予了現實性，做任何一件事情都會先考慮到有沒有好處，能得到啥，卻沒有想過怎么好好去玩、專心去玩、投入去玩、玩出特色，玩到讓自己覺得爽。沒有目的的玩，才是真正的玩。他非常喜歡這么一句話：“不做無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這也是一種境界。

（摘自《女士》） （責編 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