緱夢媛
駿逸有一幅作品,叫做《請把我裹在最好的時刻里》,我想很能代表我對她的畫的印象。畫面描繪的是一對幸福的戀人,他們著以盛裝,似乎經歷著人生重大意義的時刻。在一個童話似的背景前面,男孩目光堅定地環抱著女孩,女孩則低頭垂目,心中默默念起的應該就是這句“請把我裹在最好的時刻里”。駿逸的作品正是這樣,表達的常常是對美好人生的眷戀或者是貪婪,同時抗拒丑惡。但人生總是難以預料并且危難百出,在駿逸的心里,繪畫就是這樣一個避難所,繪畫是她的信仰,是一座可以由她一手建造的城堡,在一個自我的世界里自由暢想,不屑于世事喧囂。
駿逸的畫像是開啟了一扇窗,在這里我們看到了一片新的天地,不談論傳統,不比較筆墨,一切都豁然開朗了。她給我們開啟了一個想象的世界,思緒永不枯竭,作品中有一種強烈的精神表現力,甚至讓人想要追逐畫面背后的故事。對于一個受學院傳統培養出來的畫家來說,這種無束的狀態是多么難得。我們曾經都是用“孩子的眼睛”來看世界,但如果我們渴望成為一位成功的,或者說被社會認可的畫家,我們不得不追逐所謂的“規則、知識、程式”,讓我們脫離最本真的感覺和低級趣味,最終,學院用一套統一的模板將我們的個性消除,使我們擁有了相同的眼睛。在這個過程中,技術增長了,然而自然和天真卻消失了,這是作為一個人最珍貴的,僅僅屬于自己的東西。
通常情況下,當人們像前人那樣進入藝術的程式和規則之后,常常不會想著去背離它,而是參與其中希望把它建造得更加完善,然而當自我的意識一旦覺醒,將發起的就是一場場永不妥協的革命。我們都是被文化建造的,我們的思考、判斷、行事……都不是源于真實的自我,對建構的反叛就是在他者中發現自我,使自我脫離其中。所以問題的關鍵就是我們能不能在他者中發生自我的覺醒。這或許和駿逸叛逆的個性有關,她沒有被國畫的筆墨和題材束縛住她的表現力,技術只是她表現精神和情感的手段,于是,她是自由的。
駿逸說,如果不去畫,不去做和畫畫兒相關的事,生命對她來說也就毫無意義。任何藝術的革命在單純的“喜歡畫畫”面前都要停下了,因為它回到了事物的最初,無論何時,對藝術的獻身都源于這樣一種無可替代的與生命相關的熱愛。然后,一切都單純而明晰了。駿逸拒絕長大,希望生活如童話般圓滿、無瑕,然而她對未知的世界充滿了好奇,所以她的畫整體來看就是一個不染塵世的奇異國度,在那里飽含著世間的溫情,每個懷有童心的人都會為之觸動,這的確是最好的時刻。藝術在這里是一個逃離現實的國度,是在現實中劃定的一個可以讓本真的自我與現實對話的范圍,藝術家善于追逐夢境,讓捉摸不定的愿望在藝術那里獲得滿足,我想這就是藝術的特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