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柯 做音樂劇的他，沒你想的那么可憐

鮑曉霞

小柯對女兒參加音樂劇夏令營后的改變挺滿意。盡管年齡太小，僅僅能做到不在舞臺上搗亂，但回家后主動宣布以后會好好彈鋼琴，“起碼是愛上音樂了。”

他口中的音樂劇夏令營是與英國戲劇藝術協會（Drama UK）總裁Ian的“合謀”。“小柯說大家還是把音樂劇和歌劇、芭蕾混為一談，那我們就想讓大家看看什么是音樂劇，所以先辦這樣一個夏令營，做一下實驗。”Ian說。

夏令營原計劃招收50個孩子，沒有英語和戲劇基礎的孩子也能參加，費用是9890元，為期八天。最終28個孩子參加，包括小柯自己的女兒，不少父母有海外教育背景。

四位英國老師教孩子們唱歌、跳舞、表演—這正是音樂劇的三大要素。最后用他們這些天學會的12首英文歌串成一個新故事，在小柯劇場進行一場專業的演出。

做新劇，同行的意見不重要

2006年之前，用來形容小柯身份的詞是知名音樂人、詞曲作者；2006年以后，他還是知名音樂人、詞曲作者，但音樂劇則成了他事業的絕對重心。起因是一個圈外的朋友喜歡音樂劇，覺得中國應該有這個，就對他說：“你來寫吧，你不寫中國就沒有人能寫好了。”小柯自己也覺得，西方音樂劇魅力挺大的，“那會兒還有點媚外。”

“如果每個人都為了當大明星，那絕大多數都是失敗的，在舞臺上，沒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員。”

2007年11月，由小柯編劇、作詞、作曲、編曲、任制作人的音樂劇《憑什么我愛你》在人藝小劇場首演。七年后再提起，他的聲音仍會高出一截：“那是中國第一部真正的靠譜的音樂劇！”那部劇曾在全國巡演，但并不是市場的主動需求，而是配合保利院線的演出任務。盡管對自己的創作有絕對的信心，但他也承認最初照西方人那套去做，花大錢做出好的舞美效果，只能震撼人的眼睛，而非心靈。

除了不能完全照搬西方音樂劇的模式，《憑什么我愛你》的遺憾還體現在故事的打磨不夠完善。能講故事正是音樂劇吸引小柯的地方—比如拆遷，寫歌恐怕一輩子寫不到，而音樂劇可以把這些充滿感情的體驗表達出來。

因為要寫好故事，他接連做了兩部話劇《因為愛情》《天坑》，不過票房不好，就停演。他用了一段時間重新想了一下中國音樂劇這件事，“要做能把中國人打動的音樂劇，”因為，真正打動內心的東西不在表情變化上，“觸動都在心里。”

2013年，《穩穩的幸福》作為小柯最新的音樂劇作品上演，與之前的不同就在于講了一個更好的故事。至于同行評價它不是真正的音樂劇，小柯并不在意。“不是說它是音樂劇你就不停地唱，音樂要適可而止地使用。”何況市場反應極好，“對不起，我們連演120場，每場（上座率）有七八成，我是說平均下來啊。”小柯說。

這兩三年，小柯每年都去倫敦西區、美國百老匯看戲。因為語言不通，他很少能碰到打動內心的戲。“只有一部《Once》，故事很簡單，跟我的戲有點像，敘事加上歌曲。用吉他、鋼琴伴奏，挺淳樸的。還有點小感動。”

建劇場，不能靠別人養活

孩子們在二層的劇場里光是謝幕就練了三遍。下午排練結束后，晚上還要再走一遍臺；而排練前，幾位老師布置舞臺、調燈光，折騰了一晚上。這令英國老師心生羨慕：租劇場費用高昂，英國有許多類似夏令營，但閉營演出通常是隨便找一個地方，甚至在大街上演出。

小柯劇場落成于2012年。《憑什么我愛你》演了兩年才把成本收回來，他一算賬，發現租劇場的費用是很大一筆消耗。“所以當務之急就是建劇場，但是我又不喜歡求人家。讓藝術寄在政治、商業籬下，都不想。”一直等找到合適的合伙人，設計、改建，花了近兩年時間。

小柯劇場僅有200個觀眾席，一年會上演三到四部戲，至于盈虧狀況，面對“是否用寫歌的錢貼補劇場支出”的猜測，小柯呵呵一笑，說：“那我也不至于這么可憐。”劇場自負盈虧，一層餐廳和二層劇場分開結算。他覺得一切沒有經濟利益的藝術都不是藝術，“老靠別人養你，不行。”

從2007年到2014年，小柯做了七年音樂劇，戲演了不止一部，劇場也建了，但他最在意的還是那些最基礎的小事。妻子未夢說：“小孩子唱中國兒歌會走調，為什么？因為旋律寫得很成人。小柯寫的《北京歡迎你》很多小朋友都會唱，因為他當初想寫的就是兒歌。”這次夏令營，他也當了回老師，教的就是最基礎的節奏—一群人圍坐在地上，拍著地面打拍子，不要求打對，只要求打準。“‘準是什么？就是一分鐘打60下，不能多也不能少，心理緊張的人打不準，沒心沒肺的人也打不準。”

這次音樂劇夏令營，有一項中國孩子幾乎完全陌生的訓練—孩子們朝一個方向坐下，老師說“1”，得有孩子接下去說“2”，但你準備開口的時候必須觀察別人的狀態，不能倆人同時說，否則都視為游戲失敗。這就要求孩子們學會等待，時刻傾聽，而非事事爭先。“如果每個人都為了當大明星，那絕大多數都是失敗的，在舞臺上，沒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員。”小柯說。

9月，小柯的最新音樂劇作品《等你愛我》將在小柯劇場開演，這出戲與他在1998年的成名曲同名，算算，時間已經過去了1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