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庇：火神偏愛的“風下之鄉”

李繼勇

經四小時的飛行，當飛機廣播將到達哥打京那巴魯時，不知有多少到亞庇的乘客會如我一般生出上錯飛機的恐慌。亞庇就是哥打京那巴魯！西臨南中國海的哥打京那巴魯位于世界第三大島婆羅洲的北端，1968年馬來西亞獨立前其英文名叫杰薩通（Jesselton），而沙巴人和一些國際航線仍將亞庇當作其中文名——據說得名于土著居民看到殖民者的房子被燒時而歡呼“Api-api”。除了擁有旖旎的海島風光和東南亞最高的山峰外，亞庇更是馬來西亞少見的以華人為主的首府。作為旅行者，我更愿像當地華人那樣，固執地把哥打京那巴魯喚作亞庇，只為穿越時空去尋覓慰藉鄉愁的那脈文化傳承。等到告別方知，很多年后，我仍會懷念那幽暗熱帶雨林中星辰般閃爍的螢火蟲，懷念那無比揪心的南中國海上的落日，懷念那一道道英式長廊深處或吱吱呀呀轉著的老式吊扇下突然響起的鄉音……

風火傳奇與慢條斯理

美國女作家安琪·凱斯在小說《風下之鄉》中，描繪了沙巴世外桃源的風光，從此賦予了這里“風下之鄉”的美譽。亞庇雖處臺風帶，但在東南亞臺風肆虐的季節里，它有如風暴眼中的港灣，寧謐地目送著臺風繞行北上。

沒有臺風地震，也沒有溽暑寒冬，亞庇有著無處不在的潔凈清爽、溫潤怡人。略帶海腥味的潮濕的風，猶如一雙肉感十足的掌，將亞庇撫摸得像只慵懶惺忪的貓，連婆娑椰影都仿佛瞇縫起了眼。

除了風，火也注定要給亞庇烙上傳奇印記。Api在土著語中是“火”的意思，亞庇素有“火神都城”之稱，歷史上曾多次遭火神光顧。

在古印度教中火神阿耆尼是梵天的兒子之一，人們贊美火神，火神也庇佑眾生。既然火神喜歡這里，那就享受浴火重生好了。加雅街上那座古董級別的杰薩通大酒店會告訴入住者這個道理。杰薩通酒店建于19世紀，毀于大火，重建后反成為馬來西亞獲得殊榮最多、地位顯赫的英式風情老酒店。在酒店服務多年的王老先生告訴我，說“每次聽到哪里遭受火災，我都會相信火神會給安排更豐厚的回報?！蓖趵舷壬淖孑呄履涎蟮搅松嘲?，經幾代人努力才擁有了幾間店鋪，可就在1965年，祖產被一場人為的大火化為烏有，不得不全家移居到了亞庇。王老先生回憶往事的神情很平和，可從他閃爍的目光中，我分明讀到了一個華人的傳奇。

風火傳奇非但沒催生亞庇人的風風火火，反倒益發彰顯他們的慢條斯理。亞庇的生活節奏很慢，行人無不氣定神閑，言談舉止不緊不慢，旅館絕對不會拉客，餐館也任由客人走進走出，吃不吃都無所謂。像一塊忘記了上發條的機械表，不知不覺就超越了歲月。亞庇能將蝕骨的閑散慵懶，通過一杯杯芒果爽或一盅盅肉骨茶，傳染給了每一位游人，隨便走進個支著厚厚遮陽板的老式店鋪，便有如走進一部黑白電影，羈旅的顛沛流離霎間被熨得絲般平滑熨帖……

東南亞版麗江和肉骨茶

中國背包客嘴里，亞庇素有“東南亞版麗江”的口碑：麗江有玉龍雪山，亞庇有神山，麗江有小橋流水，亞庇有海島沙灘。亞庇無處不在的華人面孔，讓國內背包客很容易誤以為飛了幾個小時又回到了麗江。

19世紀有大量的華人移民進入亞庇。華人與其他民族和睦相處，很快便融入了當地經濟社會生活，繁衍生息。走過最繁華的加雅街，便會看到一座上書“國泰民安”、“政通人和”的中華牌樓，大可將這牌樓看作華族文化受到各族同胞認同的標志。中華文明也影響到了當地文化，大街上隨處可見漢字招牌、中文報刊，連有些土著族群都會講客家話。

亞庇華人聰明勤勞節儉，很多雖過著普通的生活，卻保留著很濃的儒雅遺風。入住客棧的老板，見我便要探討國學，幾番邀我去酒吧喝兩杯順帶討教一二。在他眼中，我來自中國，學識代表著正宗。我再三聲明，自己真沒有多少傳統文化根基?？伤詧猿?，說源出正宗，哪怕是少林寺的燒火和尚，功夫也自然了得。他的仰慕讓我很慚愧，更不敢接受他的邀請了——我只是想藏拙。

肉骨茶是到亞庇不能錯過的美食，它更見證了華人隨遇而安的飲食文化。據說貧窮的華人移民人家從碼頭上撿拾運輸中掉下的中藥材，將它與豬骨、豬腳、豬肚等物燉熬，遂有肉骨茶這一物美價廉的美食。肉骨茶一端上，摻著一股中藥味的肉香便撲鼻而來，入口醇厚不膩。有人可能不喜歡那股中藥味，我卻認為中藥味正是這款美食的神來之筆。在異國他鄉，突然邂逅的中藥味，氤氳著的會是傳統文化的分子，能霎時喚醒鄉愁的味蕾。

中國寡婦山與落日的故鄉

哥打京那巴魯是因山而得名，“哥打”意為“城”，京那巴魯山則是當地人心中的神山，原住民將其視作靈魂之山。

列入世界自然遺產的京那巴魯山是東南亞最高峰，終年云霧繚繞，風光夢幻，奇花異草遍布，植物種類之多令人咋舌，光杉類就有600余種，爬山有如翻閱一本“植物大百科全書”。英國人曾將神山當作避暑勝地，在山腰上修建了許多英式營地。神山如今成了徒步圣地，每年十月都有官辦的登山大賽，吸引了世界各地許多登山愛好者云集于此。除登山之樂，幸運的話還能見到世界上最大的花萊佛士花（Rafflesia），這種花大者直徑能達一米，15個月成熟一次，花色艷麗，其味卻是腐敗的臭氣。

“京那”在原住民卡達山語中是“中國”之意，“巴魯”則為“寡婦”之意，山名含義講述了多個不同版本的與中國有關的愛情故事，其中之一是：古代，一位中國商人與一位卡達山族姑娘結為夫妻，后來中國商人返鄉，別前承諾日后團圓。可中國商人一走便杳無音訊，妻子日夜在海邊守望，最后她登上神山之巔，對著南中國海上的歸帆望穿秋水，直至化石，神山因此有了“中國寡婦山”之名。

亞庇每天的黃昏都是值得期許的。整個沙巴的海岸線朝西，每年大部分時間都可觀賞落日，是世界三大著名觀賞落日勝地之一。為保留落日景觀，亞庇政府不允許建高樓，故城區多為四五層的建筑。

亞庇的日落，絲毫沒有烈士暮年的滄桑，一輪橙色落日將海天渲染得云蒸霞蔚，變幻莫測，一派皇家宮廷的鋪陳雍容，再高明的畫家也會覺得調色板的顏料過于貧乏。當瑰麗的霞光抹去了天地之間的一切細節，萬事萬物都被鍍上了層溫馨浪漫的暖色，這時，就著一串燒烤來上瓶啤酒，失火燃燒的天堂便在眼前。endprint

海島與螢火蟲“圣誕樹”

從加雅街，信步十幾分鐘就能走到杰薩通碼頭。從碼頭乘快艇，只需十來分鐘就可抵達當地人引以為傲的東姑阿都拉曼海洋公園。公園由加雅島、曼奴干島、馬穆迪島、沙比島和蘇祿島這五座離島組成，各個水清沙幼，適合浮潛、深潛和各式水上運動。潛入水中，頭上是陽光支離破碎的明媚，身邊環游著斑斕的熱帶魚群，小丑魚、蝴蝶魚、吸塵魚等翩翩起舞，絢麗的珊瑚唾手可得。世事紛爭留在了水面外，耳根只剩清靜，只聽到魚在呼吸和自己的心跳。

亞庇得名還有個說法，源于當地盛產的螢火蟲的“火光”，盡管采信這一說法的人不多，可普通的螢火蟲卻是很多旅行者的必選內容。報名參加看螢火蟲的旅游團，漂在雨林的河流上，暗自盤算著已有多少年沒有見過螢火蟲了。螢火蟲是對空氣環境極為敏感的精靈，空氣稍混濁便無法生存。急速推進的城市化、工業化和愈來愈重的污染，讓螢火蟲不知不覺地從我們的生活中消失了。船燈熄滅，只見兩旁大樹如圣誕樹般，綴滿了一閃一閃的光亮，有如提著燈籠漫天飛舞的螢火蟲，更是營造了童話般的夢境，讓人覓到久違的童趣。

【旅游指南】

1、到達

可從廣州乘馬來西亞航空飛機直抵亞庇，也可乘亞洲航空公司飛機從杭州、深圳或澳門抵達亞庇，亞航時有促銷機票活動。從亞庇機場打的至城區，約30馬幣。

2、主要旅游景點攻略

東姑阿都拉曼海洋公園：可在城北端的公共碼頭乘快艇分別到達五個島，去每個島的航程約10到20分鐘。沙比島魚類豐富，適合潛水；曼奴干島旅游設施齊備，島上兩房四床的別墅每晚320馬幣；加雅島有離岸很近的珊瑚礁，擁有長達16英里的海岸，海灘可事先申請搭帳蓬；馬穆迪島是最小的一個島，沒有旅店餐館，只能露營，卻是潛水者的天堂；蘇祿島，開發晚，最為原生態，只能露營。島上有很多水上娛樂項目，價格根據時長及服務內容不同有所差異，潛水250馬幣/每人每小時，水上摩托150馬幣/每人每半小時，飛魚60馬幣/每人15分鐘。

神山公園：門票15馬幣，每日7：00—22：00開放，在長途巴士客運站乘巴士可到神山公園門口，車程約二個小時，包車前往每天180馬幣起。觀看紅樹林、螢火蟲、長鼻猴參加當地旅游團的半日游較為方便，城內旅行社一般都有這項服務，每人180馬幣/半天。

迪加島：在公共碼頭每天有快艇往返迪加島。上午7：45出發，下午16：00返回亞庇，每人250馬幣，迪加島沙巴公園提供背包客棧，有風扇床位和雙人冷氣間。

其他景點：敦馬士達化大廈，是世上少數以一支主干軸體，由96支鋼條呈輻射狀支撐的圓體形建筑。國家水上清真寺，是一座可容納9720-12000名教徒祈禱的清真寺，建于人造湖上，風景很美，晚間月圓時景觀最為壯麗。普陀寺，襲承了中式寺院一貫的建筑風格。沙巴博物院，是了解沙巴文化和歷史的好去處，院內還建有多元文化村、沙巴畫廊和回教文明博物館，文化村展示了沙巴原住民的傳統居所。

3、餐飲

城里有很多茶餐廳、美食排檔，品質大同小異，海南雞飯、肉骨茶八九馬幣一份，西餐價格略貴。還可選擇海濱就餐，美食海景同享，如坐落在里卡士灣的Anjung Selera，市中心Anjung Sena，海旁街及丹容亞路海濱的美食攤。

4、貨幣兌換

人民幣可在亞庇的銀行兌換，機場的匯率差，建議到城區兌換。

5、住宿

GAYA街上有大量適合背包客的旅館、客棧，其中有不少是華人所開，每間50至100馬幣不等，床位約20馬幣。別墅式公寓一般在城郊區，價格250馬幣以上。也有幾家高檔海濱度假酒店，如香格里拉、Nexus，每晚價格在700馬幣以上。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