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取雙熊

沈石溪

深秋季節，我和老獵手波農丁相伴進山打獵，意外地在野竹坪發現了兩頭狗熊。

我們先在東坪看見一頭狗熊在舔食蜂蜜。它的頭頂長著一片黃毛，姑且稱它為黃帽子。波農丁舉起槍，嘆口氣又放下，臨近冬天的狗熊，身上裹滿厚厚的脂肪，槍彈都很難打穿。

我們剛要悄悄溜走，突然，西坪又鉆出一頭狗熊！這頭狗熊兩只后爪是白的，我們叫它白襪子。白襪子正在追趕一只兔子。兔子跳進山泉，逃進了東坪的竹林。白襪子停在山泉邊。看來，東邊歸黃帽子所有，西邊歸白襪子所有，中間那條細細的山泉就是分界線。

白襪子懊惱地退回到鳳尾竹林里去了。我拉了拉波農丁的衣袖，示意他該撤了。不料，波農丁壓低聲音說：“白撿兩頭熊的美事，你不要啊？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一直等到下半夜，波農丁帶著我捅下那個蜂窩，然后像踢足球似的把蜂窩踢過山泉。接著，波農丁找來兩泡白襪子拉的屎，從西坪捧到東坪，涂抹在蜂窩滾落的路線上。我倆掃除了自己的腳印，找了個既背風又便于觀察的隱秘角落，倒頭大睡。

我是被一陣緊似一陣的熊吼聲驚醒的，這時天已大亮。透過樹葉的縫隙望過去，嘿，邊界線上劍拔弩張，已經是一觸即發了。

黃帽子在山泉邊齜牙咧嘴，白襪子臉上涂滿黃澄澄的蜂蜜，緊緊盯著對方。我猜想，黃帽子已經斷定白襪子趁它熟睡之際，越過邊界線，不僅偷走了它的蜂窩，還在它的領地上屙屎撒尿，留下氣味標記。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偷竊了，而是在粗暴地踐踏它的主權！

黃帽子毫不踟躕地跨過邊界線，興師問罪。白襪子暴跳如雷地進行攔截。

好一場惡斗，黃帽子一巴掌扇過去，就把白襪子的鼻子打扁了。白襪子也不甘示弱，兩只前爪一起抓住黃帽子的頭皮用力撕扯，“噗”的一聲，冒出一片血花。黃帽子用力頂翻白襪子，抱住它的后腳掌啃咬起來。白襪子拼命掙脫，站起身往后退到它的窩。

黃帽子沒有要罷休的意思，直接沖到白襪子的窩前撒了一泡尿。這是一種占領的標志。

白襪子徹底怒了，“啊嗚”一口撲向黃帽子……突然，白襪子尖尖的嘴吻刺進黃帽子的頸窩，黃帽子則在白襪子的腹部咬出碗口大的洞……兩頭狗熊都已負了重傷，但仍不肯休戰。

黃帽子漸漸氣力不支，被白襪子推搡著仰面朝天跌倒在地，再也沒能爬起來。白襪子跌跌撞撞走了幾步，便像棵枯樹一樣頹然倒了下去。

我和波農丁果然沒費一槍一彈，白撿了兩頭狗熊。

墨青花摘自《棕熊的故事》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