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親格日勒

蒲靈娟

草原上，少年巴特爾正在放羊。突然，他見遠處山腳下一群野馬跑過。那匹領頭的紅馬勾走了他的魂，它的顏色是與眾不同的金紅色，太陽光照在它背上，就像是從天上飛下來的一匹神馬。巴特爾決定馴服它。

這天傍晚，馬蹄聲從遠處傳來。巴特爾爬上山口的一棵大樹。野馬群從山口那邊涌來。他瞄準時機，跳到那匹金紅色的野馬背上。野馬發出雷鳴般的嘶叫聲，它試圖把巴特爾掀下去。巴特爾緊緊抓住馬鬃毛，趴在馬背上，閉上眼睛，傾聽著震耳欲聾的馬嘶聲。

也不知跑了多久，這匹野馬慢下來。巴特爾睜開眼，野馬正獨自馱著他行走在山腳邊。巴特爾輕輕叫著：“格日勒，我的格日勒。”格日勒也低聲叫喚兩聲，之后突然掀起兩只前蹄，把巴特爾掀下馬去，長嘶一聲，消失在草原……

后來，巴特爾再沒見到格日勒。這天，一支打獵隊騎著馬從巴特爾眼前飛馳而過。一種不祥的預感掠過他的心頭，巴特爾騎上馬跟在獵人身后。

不出他所料，獵人們是沖著野馬去的。而他的格日勒也被他們抓住。在巴特爾的軟磨硬泡下，獵人們同意他用羊與他們交換，之后，帶著幾只羊揚長而去。

傍晚，格日勒蹲下身子，示意巴特爾騎它。巴特爾高興地騎上格日勒，趕著羊兒回家。

清晨，巴特爾騎上格日勒去草原放牧，他摟住馬兒說：“親親格日勒，你讓我飛上了藍天。”格日勒長嘶一聲，馱著主人躍過一道深溝……夜晚，巴特爾還守在馬棚里和格日勒說悄悄話，直到母親催促他睡覺，他才離開。

這天夜里下了一場雪，父親的風濕病發作了。母親說：“雪山上盛開的雪蓮花是治療風濕關節炎的最好藥材……”巴特爾在心里拿定主意：去雪山采雪蓮花。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巴特爾便騎上格日勒，來到雪山腳下。雪山上看不到任何路面。好幾次，他都腳下打滑，幸虧格日勒用身子頂住了他。天太冷了，巴特爾感到他的雙手快被凍沒了，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親親格日勒，我爬不動了……”格日勒用嘴咬住巴特爾的衣衫，拖著他向上移動。巴特爾流著淚爬起來。

終于到了雪山頂上，巴特爾看見幾朵盛開的雪蓮花。他采下雪蓮花，摟著格日勒大喊：“哦，我們成功了。”

下了山，他們準備回家。突然，格日勒身子向外一甩，巴特爾被它甩出十幾米外。沒等巴特爾緩過神來，一座雪峰崩塌下來，淹沒了格日勒。巴特爾向冰雪沖過去，不停地挖，挖得雙手滲出鮮血，昏厥過去……

后來，巴特爾被一個牧民送回家。從那以后，只有在夢中，他才會再見到他的親親格日勒。

文華摘自《指尖上的星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