泅水的母鹿

沈習武

在老中醫說只有鹿胎才能治好姐姐的病的當天，阿龍便拿著一支老式獵銃，翻過兩座大山來到了龍涎河畔。在龍涎河上有一個長柄瓢狀的小島，小島三面環水，只有瓢柄和岸相連。阿龍曾不止一次看過鹿群來到島上。

阿龍在離瓢柄不遠處的一個小山坳里潛伏了下來。第十三天的傍晚，一群鹿沿著瓢柄進入小島。等到所有鹿一走進小島，阿龍立刻背著鐵絲網跳了出來，直奔瓢柄處。這群鹿發覺不妙，立刻沿著瓢柄處返回。等阿龍跑到瓢柄處時，鹿群中的大部分已經穿過瓢柄逃走了。阿龍匆忙開了一槍，一頭受了驚嚇的鹿倉皇地退了回去，而這頭鹿恰好是一頭懷孕的母鹿。阿龍喜出望外，用鐵絲網在瓢柄處拉了一道柵欄，這才踏入島內。那頭母鹿見有人追趕，一邊驚叫著一邊和阿龍兜起圈子。天漸漸黑了，阿龍便收了獵銃守在瓢柄處：“哼，明天再收拾你。”

天亮了，阿龍找遍了林子，也沒見著母鹿的身影。

這天中午，阿龍在島上轉了一圈后又回到了瓢柄處。剛一躺下，他便拿著獵銃向島中間爬去，一直爬到島中間的一片樹林。這時，阿龍聽到水邊“嘩啦”一聲響，母鹿頭上頂著一團草從水邊站了起來。這家伙竟然藏在水里。

母鹿甩了甩身上的水，在草地上不時地打著轉。正當阿龍很詫異的時候，一只小鹿生了下來。阿龍本想打一只母鹿取鹿胎，可沒想到母鹿已經把小鹿生了下來。阿龍猶豫著站了起來。

母鹿看到阿龍，大叫起來。突然，母鹿把小鹿往河水里拱。小鹿不解地看著母鹿，呦呦地叫。母鹿咬住小鹿的頸部，一下子把小鹿甩入河水中。剛剛才能行走的小鹿在水面上掙扎著，尖叫著。“別，別這樣！”阿龍丟下獵銃撲過去。

母鹿見阿龍撲過來，一頭將阿龍撞倒。沒等阿龍爬起來，母鹿跳入水中朝著小鹿追去。很快，母鹿追上了小鹿，它銜住小鹿吃力地向對岸游去。“回來，快回來！”阿龍站在岸邊大叫著，“河太寬，你們會淹死的！”可是母鹿竭力向對岸游去。阿龍趕緊取來長繩，在一端打了一個套子，扔向母鹿。可根本無法套住母鹿。

母鹿被水流沖擊著已經到了河中間，它再也沒有力氣和波浪搏擊。一個浪頭打來，母鹿因掙扎而轉過臉，阿龍看到母鹿的目光，那目光讓阿龍的心不由得顫動了一下。又一個浪頭打來，阿龍聽到母鹿只來得及發出半聲尖叫，便和小鹿一起沉到了水底，再也沒有浮上來。

“回來，回來！”岸邊只有阿龍的叫聲。“砰，砰……”夜深了，阿龍不停地向天空扣響獵銃，從銃口噴出的火焰像一束束禮花照亮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