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管縣”改革進行時

郭林濤

2014年1月1日起，鄧州、汝州、長垣、固始等10個省管試點縣（市）正式由省接管。這場發軔于2004年5月份的“擴大部分縣（市）管理權限”探索，自此邁出重要一步。半年多過去，“省管縣”新婆媳關系如何？按照中央“有條件的地方探索推進省直接管理縣（市）體制改革”的要求，又探索了什么新路？聚焦“省管縣”，探訪他們“升格”后的發展故事，具有一定現實意義。

追根溯源，“省管縣”26年前就已開始試水。據公開資料顯示，1988年，海南省就率先建立了獨具特色的省直管縣行政管理體制。此后20多年來，浙江、江蘇、廣東、河南等18個省份也陸續推行了擴權強縣或財政省直管縣改革，為省直管縣體制改革提供了可供借鑒的經驗。

眾所周知，目前普遍存在的市管縣體制形成于改革開放初期，當時的地區行署或地級市管理周邊幾個縣，“市管縣”做法由此產生。中央、省、縣三級行政機構，逐漸演變成了中央、省、市、縣、鄉（鎮）五級。在國際上較普遍的財政分稅分級制度安排不超過三級，而我國存在五級，弊端是增加了政府機構，導致行政審批層次繁雜，形成了中國特色的“效率漏斗”和 “財政漏斗”現象，大大降低了行政效率，導致行政成本上升，妨礙了政府層級間溝通的速度和公共管理的績效。同時，縣里財政收入又被市里截留，轉移支付資金也不能直接到位，須等市里“二次分配”。譬如，當縣里要向省里請示或匯報工作時，須先通過市里審查和推薦，市里是“二傳聲”；當市里要發展經濟又要截留縣級資源，靠行政手段對下“抽血”、對上截留，市里是“二當家”。縣里就像一個 “小媳婦”，在省、市兩個“婆婆”間周旋。不僅累，心氣也不順。在家庭關系中，向來最難處理的恐怕就是婆媳關系。一個婆婆，媳婦就難當，兩個婆婆，媳婦更難當。盡管省、市兩地都是“好婆婆”，不是“惡婆婆”，但得罪哪一個都不行。媳婦還是有苦難言，心里盼著“多年的媳婦熬成婆”。終于，隨著各地“簡政放權”的呼聲越來越高，“省管縣”改革自是必然之舉，呼之欲出。

縣域經濟的活力是“放”出來的，不是“管”出來的。在原來省、市兩個“婆婆”的嚴密管理中，工作程序重疊，難度加大。“媳婦”在很多方面瞻前顧后，難以展開拳腳大干一番。所以，如何進一步激活當地的縣域經濟活力，省直管縣才是治本之策。從目前河南10個省管試點縣（市）來看，基本上實現了省直管，文件、會議直達，財政及各項指標直達，實現了更快捷緊密的溝通銜接，工作效率更高，工作干勁也更大。而從多個省份推行的省直管縣改革情況來看，這種改革成效也十分明顯，得到了公眾認可。但這一改革總體仍處在探索階段，仍顯“羞羞答答”、力度不夠，且存在財政體制改革與行政體制改革不同步，省與縣權限對接困難、有效約束機制缺乏等問題。如目前遇到一些部門為利益“放小不放大，放虛不放實”，或者本應直接向省直廳局申報的事項，同時又得向省轄市對口單位申報，形成“一文兩報”。沒有真正做到“人權下放、財權下放，有效改變中間環節的梗阻”。 所以，下一步，人事權改革是一大關鍵。如果縣級政府的干部人事權還是由市一級政府掌控，那么，明處的財政權還會受到暗處的人事權的牽制，同時還會造成縣市之間的矛盾，無法落實縣一級的事權。為了避免這一問題，河南省發布的改革意見就明確，“直管縣”黨委直接受省委領導，向省委負責并報告工作。這一做法值得借鑒。

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也提出：“將進一步簡政放權，深化行政審批制度改革，最大限度減少中央政府對微觀事務的管理……直接面向基層、量大面廣、由地方管理更方便有效的經濟社會事項，一律下放地方和基層管理。”這為“省管縣”改革提供了更大的政策支持，也為多管齊下打破省直管縣改革“僵局”提供了更大動力 。

2014年是改革博弈的關鍵窗口期。此前在國務院常務會議上，李克強總理不止一次“聚焦”改革的執行力。 2014年3月19日，李克強態度堅定地說：“我跟你們‘交個底，（簡政放權）這個任務難度很大，但必須完成！希望我們的一些同志，不要貪戀手里那點小小的權力，阻礙政府工作的大目標。那樣做得不償失。”自古以來，改革都會不同程度遭遇習慣勢力阻撓，“省管縣”改革也不例外。有學者就直言不諱指出：“中國實施市管縣有幾十年歷史，由此形成的利益權力集團，是改革的一大阻礙。”的確，在某些人心目中，一旦“省管縣”，原來的隸屬關系立馬變成“鄰里關系”，內心“削權恐懼癥”長期作祟。因此，要推進“省管縣”，重要的是改變官員的權力觀和價值觀，同時也需要省一級拿出更大的敢于改革的決心與勇氣，需要更大程度地創新，敢想敢試。

2012年11月，黨的十八大再次提出，有條件的地方可探索省直接管理縣（市）改革。這些都顯示了中央推行“省直管縣”的政策信號，“省管縣”改革步伐已悄然加快，自此進入“快車道”。但這并不意味著要全盤推進“省管縣”。我國幅員遼闊，各地條件參差不齊，在改革問題上不能搞“一刀切”，操之過急，而應該循序漸進，因地制宜。“省管縣”最終代表的是行政機制改革的方向，且行且珍惜！讓每個老百姓都能享受到“省管縣”帶來的實惠，這才是“省管縣”的初衷和目的。在這一點上，決策者應該有更多的探索和作為！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