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寫作教學中培養學生的主體精神

葉亞涼

摘 要： 學生害怕寫作文，作文樣板化、模式化是一個普遍的現象。寫作是一種自由藝術的技能，是一種可以被創造利用的技能。問題的關鍵是給予學生自由的創造空間，讓學生有獨我的認識世界、認識自我的能力。讓生動活潑、積極主動、樂觀愉快的寫作活動替代被動的、消極的、僵化的寫作教學活動，使學生作文洋溢思想的靈光。

關鍵詞： 寫作教學 創作 主體意識

一

教育專家黃全愈在《素質教育在美國》一書中關于“創造性能不能教”中提到，中美孩子畫完畫之后，問的問題迥然不同：中國孩子畫完畫都要問：“像不像？”美國孩子從來不問“像不像”，只問“好不好”。這引起了我的深思。

顯然“像不像”的問題，是指“復印”得如何；“好不好”的問題，則是指“創造”得如何。寫作如同繪畫一樣，是一種自由藝術的技能，是一種可以被創造利用的技能，是教師不設樣板、不立模式，讓學生從現實生活到內心想象過程中的自由“構圖”，而不是一種扼殺創造、重復他人的技能。

談起作文，有位中學生說：我們的作文缺“氧”。驟聞此言，不由令人扼腕嘆息。中學生作文里所缺之“氧”為何物呢？是自由的創造空間，還是作文中的靈氣與思想？我認為都是。是什么侵奪了學生寫作中自由呼吸之空間？是什么摧毀了正當好奇的學生認識世界、認識自我的稟賦呢？是教育的眼光、理念，還是應試教育的功利？我認為都是。

葉圣陶先生說：“從前讀書人學作文，最主要的目標在考試，總要作得能使考官中意，從而取得功名。現在也有考試，期中考試，期末考試，還有升學考試。但是，我以為現在學生不宜存有為考試而學作文的想頭……”然而，一切遠沒有葉先生想的那么美好，今天浸淫于應試教育影響中的作文教學，正逐步陷入一種僵化的訓練模式，學生作文顯得格式化、規范化，正如葉先生所言：“不幸我國的寫作教學繼承著科舉時代的傳統，興辦學校數十年，還擺脫不了八股的精神。”

曾聽某位學生說：“我們寫作文不能寫心里話。老師教導我們，我們的作文不是寫給自己看，而是寫給閱卷老師看的，只要寫得有技巧，只要讓閱卷老師覺得滿意就行了。”教師教授寫作時往往與考試掛鉤，訓練的基本方式是：擬題目、講范文（寫作理論、方法）、限時寫、背后評、簡反饋。寫作儼然蛻變為與性靈無關的文字游戲，甚至還要讓學生以滿分作文、標桿作文為范本模仿復制，部分學生連“不服上訴”的意識都沒有，多可悲。作文的本質是寫自我，反映自我的情感思想和個性，縱然寫外部世界，也是打上強烈自我色彩的外部世界烙印，否則作文就失去主觀動機。本該是作者真情流露的文章竟然不能寫真情，竟然可以不需要作者自己的認同，竟然只要求一味迎合閱卷老師的喜好，這種讓自我丟失到習慣和環境意志里，把自我精神的培養替換成簡單的寫作技巧指導，讓師生寫作的交流變成了純粹的知識傳授，難怪學生會害怕寫作？

其實，學生作文自我意識嚴重缺失的責任不只是在教師，更在于中國在高考招生設計作文題目的指導思想上：中國的作文題顯然是要求學生注重思辨性、倫理性、社會性，注重語言的絢麗恣肆，注重制造“感人”的事件，注重緊靠滿分作文的“像不像”的標準模式，而不注重在認識自我的基礎上的表達自我，不注重創造性和想象力，不注重寫作者實際的生活經驗，不注重了解學生真正的寫作能力、思辨水平、個性特征等。如《仰望星空與腳踏實地》、《城市與我》、《我生活的世界》、《幸福》、《真誠和友善》、《最美的青春》、《難題》、《幻想與現實》、《早》、《綠色生活》、《經驗與勇氣》、《憂與愛》、《有魚吃還捉老鼠》等高考作文題，這些更多的是測查學生如何“展示”自己的寫作積累模仿能力的題目，顯然已有了出題者的傾向和喜好，基本對錯已經分明，也未留有想象和發揮的空間，學生缺乏創作熱情，當然會難以下筆。

二

中國寫作教學，無論是指引的方向標，還是文化背景，無論是“教”還是“學”，都存在很多困惑和不足。尤其是教學中忽視對學生寫作主動性、積極性的調動，剝奪學生的寫作自由和寫作自主性，造成學生寫作主體意識、寫作靈性和寫作激情的喪失，這顯然是違背學生心理發展規律和作文教學規律的。我們有必要關注寫作目的和對象，重視寫作過程的指導，致力于培養學生的寫作主體意識，重視培養學生良好的寫作態度、寫作習慣及發表意識。

首先要大大拓展學生寫作的題材和體裁范圍，提高學生的思維能力、創造能力和批判能力。寫作課題若更具多元性、開放性，以整個世界和社會為研究對象，就可能更接近學生感興趣的和生活的實際，這樣學生就盡可以通過對所學知識的選擇、比較、整理、提煉、歸納、設計、判斷、解釋、運用，有所發現、有所創造，才能充分滿足探索熱情。

如芝加哥大學高考作文題，在大學申請表上列了五個作文題，讓申請者任選一題寫作文，并提示：“這是你告訴我們關于你自己、你的鑒賞力、你的抱負的一個機會。每一題都可以用完全真實或完全虛構或者兼而有之的方式寫作——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消遣、分析、創造、寫作——讓我們聽一聽你感興趣的事情，聽一聽你的心聲。”其中有一個題目是：星期三你感覺怎么樣？

美國西北大學除了列出作文題外，還出了一系列短文題目讓學生回答，如：創造一個能代表你的人生的首字母縮寫，這個首字母縮寫是什么呢？它表示什么？想象你是某兩個著名人物的后代，誰是你的父母呢？他們將什么素質傳給了你？開車進芝加哥市區，從肯尼迪高速公路上，能看到一個表現著名的芝加哥特征的建筑物壁飾，如果你可以在這座建筑物的墻上畫任何東西，你將畫什么？為什么？

法國學校高中畢業會考的作文考試各科均有三題，可選做一題。文科：1.“我是誰？”這個問題能否以一個確切的答案來回答？2.能否說：“所有的權力都伴隨以暴力？”3.試分析休謨論“結伴欲望和孤獨”一文的哲學價值。“‘結伴是人類最強烈的愿望，而孤獨可能是最使人痛苦的懲罰”。經濟科：1.什么是公眾輿論能承受的真理？2.“給予的目的在于獲得”，這是否是一切交流的原則？3.試分析尼采論“罪行與犯罪”一文的哲學意義。作者在文中提出問題：輿論在了解了犯罪動機和作案具體情況后，即能遺忘錯誤，這種現象是否有悖倫理原則？理科：1.能否將自由視為一種拒絕的權力？2.我們對現實的認識是否受科學知識的局限？3.試分析盧梭論“人類的幸福、不幸和社交性”一文的哲學含義。盧梭說：“我們對同類的感情，更多產生于他們的不幸而不是他們的歡樂。為共同利益聯系在一起的基礎是利益，因共處逆境團結在一起的基礎是感情。”endprint

其他作文題如《我所喜歡的職業》、《當你乘坐的輪船沉了，漂流到一個荒島上，你將怎樣生活》、《評論想象中的一場音樂會》、《中國的昨天和今天》、《我怎么看人類文化》等。

從以上列舉的五花八門、千奇百怪、各領風騷的作文題里，我們可以看出這些作文題目大多數是考學生的認識水平，考的還是學生的人文思考力和哲學思辨力，考的是學生實際的生活理解，考的是學生主動探知世界探索自我的，而不是讓學生被動展示某些已知問題。這樣學生既可以通過豐富多彩的解決實際問題的作文練習，真正領會寫作文的奧妙，又可以培育健全的言語人格和正確的言語動機，兩全其美，樂而為之。

其次，要充分尊重學生的表達，讓他們挑戰自己，享受自我創造的成就與價值。在作文指導中，教師應重點培養學生“像作家一樣”寫作和創作，讓他們學會“小題大做”，透過現象探本質，而不是把他們看成不懂事的孩子鸚鵡學舌般地操練。美國一位把兒童視為創作者的寫作指導研究人尼娜扎拉格薩，她的寫作的基本原則是：首先使兒童經歷創造的全過程。

現代教育觀念認為科學教育應該以學生的探究為主，學生掌握多少事實和數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學生對科學的理解和運用能力。這種充分尊重寫作個體的指導法正是強調了作文教學中學生要經歷的個性的探索發現，并且大膽地發表“作品”，從而引發更強大的自主寫作動力。

教師可采取多渠道多途徑激發寫作動力，如辦報刊，辦網站，推薦投稿，組織競賽等。對于寫作自覺性性強的同學，鼓勵其自由命題、自由寫作，經過潤色，推薦投稿，在刊物上推出專欄，介紹經驗。對于寫作有亮點的同學多在稚嫩的文章中發現長處，指導學生將其放大，催長，再寫成佳作。對于原本沒有寫作動力的同學，可在班級氛圍的影響下，鼓勵積極寫作，稍作調整，發現其細小的長處，加以點評、鼓勵。

在對學生言語表達的尊重上，教師應順應并愛護每一個學生言語生命的“野性”，正如潘新和所言：把學生牧養在言語的沃野上，文學、文化的大自然中，讓他們縱情地奔跑、覓食、嬉戲——流連于綠蔭河川，小憩于草尖花叢，風餐露宿，櫛風沐雨。這雖然有理想的一面，但實行適當的“牧養”即自主寫作，教師也應實行適度的有序訓練，這樣才能以生動活潑、積極主動、樂觀愉快的寫作活動替代被動、消極、僵化的寫作教學活動，使寫作教學生機勃勃。

總之，如今作文的創造性能不能教，能不能被喚醒而鑄就一個有“聲”的寫作世界？其實靠的是觀念、方法、態度的轉變。只要像魯迅在《無聲的中國》所說的：“我們要說現代的，自己的話；用活著的白話，將自己的思想，感情直白地說出來。……大膽地說話，勇敢地進行，忘掉了一切利害，推開了古人，將自己的真心的話發表出來。”只要我們寫作有這樣的真的聲音，就能感動中國的人和世界的人。寫作必須有真我的聲音，才能活絡。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