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語中的少年

趙家溆

這一次，我又置身于竹和葉之中。

身邊是一塊塊斑駁的綠，透著漫天的詩意。竹節層層疊加，中間似用墨黑的線相隔著；竹葉貼附著竹竿，好像一個個不受塵囂干擾的天真無邪的小頑童，隨著風伯伯溫柔的觸撫，輕輕搖曳著、歡笑著，惹人憐慕。那墨黑與翠綠，整齊與參差，連同黑與白、光和影，緊湊地映上我那尚顯稚嫩的臉龐，撫慰著我少年的情懷。

小時候我就喜歡去這一片竹林里玩。飄落下來的竹葉踩在腳底下“沙沙”作響，聽起來叫人舒坦。那時候的我長得小，想觸摸竹節的高處可是夠不著，就跳上一塊看起來很奇怪的石頭，踮起腳，使勁向上撐，努力了好久，終于快摸到了，還不及暗喜，倏地一滑摔了下來。只感覺屁股麻麻的酸酸的，站起來后，拍拍屁股，沒事人兒一樣地傻笑。周圍的竹葉前仰后合地搖曳著，好像在笑一個貪玩伙伴的粗心。

一片墨綠的海洋啊，每一抹綠都讓人心醉。有的清新帶點淡雅，有的深沉帶點憂愁，有的凝重帶點靈光，有的歡樂帶點愉悅。這莖與葉的海洋映射出人生百態。那清新淡雅的，是不為名利有一顆素心的人，譬如禪悟的僧人和道成的仙家；那深沉帶點憂愁的，是名與利始終無法放下，坐擁萬里江山的帝王和家財萬貫卻野心勃勃的霸主；那凝重而帶有靈光的，是民間夜夜挑燈苦讀卻左右不了自己命運的書生和隱遁山林蟄伏靜等春雷的隱者；而歡樂帶點俏皮的嘛，就是我這種孩童和平民百姓咯，自顧自地，不關朝政，不涉紛爭，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逍遙快活。那日子，如風中的竹韻，從容而自在。

竹林間，一個少年的身影閃回其中。他走過的地方，竹葉揚起又飄落，地上葉片隨著清風凝聚，繼而又散落，好不痛快！他玩累了，就摘下一片葉，叼在嘴里。以怪石為枕，以竹席為床，悠悠地躺在那兒，透過幽密的竹葉看那幾乎被遮住的、在繁世中一直高高在上的天空……

漸漸的，天色變暗，暮色四合。少年微微一笑，遂起身，大步向竹林入口走去。剛出竹林，村口邊傳來阿伯喚子回家的聲音，他認準一間冒著炊煙的房舍，風一樣地進去……

小石橋旁邊的水在唱著，河邊的洗衣女們紛紛收拾東西，說笑中各自還家。她們的上方，夕陽已是不見，一輪明月悄上竹梢，流水的歡聲一路不斷，伴著暗夜下神秘的竹語，直抵天邊……

‖廣東省深圳市育才三中

竹，似乎總是以一種精神意象存在于人們的心中，而作為一位從小生活在竹林之畔的少年來說，竹，更是一個親密的伙伴，一個成長的見證者：竹的綠意盈盈、竹的搖曳作響記錄著無邪的童年；竹的清新淡雅、靈氣深沉陪伴著少年一天天長大，并一點點領悟出屬于竹的精神特質——典雅而從容，可以說，竹不但是少年的成長背景，更是他的精神家園。文章的語言有一種韻律般的美感，從中可以尋到作者對竹的摯愛與深情。竹之語，不如說是少年的心靈之語，傾述著他成長中的歡喜與思考。

【適用文題】傾聽竹語、心靈家園、在竹語中成長……（平子）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