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傳統商業文化透視商業倫理教育

文/姜森云

從上世紀80年代末胡平提出商業文化的概念至今，中國商業文化研究已經走過了近30年的研究歷程。對于商業文化的定義，大部分學者都認為商業文化是商業物質文化、商業制度文化、商業精神文化的一體化。本研究將商業文化定義為：與商業經濟發展相適應、受社會制度及社會文化影響和制約，通過商品交換反映出來的價值觀念、行為準則、道德觀念和傳統習俗的總和。胡平把商業文化的內容概括為五個方面：商品文化、商業營銷文化、商業環境文化、商業倫理文化、商人文化和企業家文化。

在近30年的研究歷程中，多數學長從史學角度對商業文化進行研究。許波從商業發展史的角度，對不同時代商業文化的發展進行了摸排。陶宏偉從分析晉商文化來研究商業文化對商業實踐及商業理論研究的重要意義。從地域角度研究商業文化的以海派商業文化的研究最具有代表性，如：盧炳堯對海派商業文化的特征進行了歸納；李勇軍從漢口開埠開始，研究漢口商業文化經歷的物質、制度、精神方面的文化變遷；王洋對清同光年間北京的商業組織、經營理念、經營方式等方面進行了研究。

商業倫理即是在商業活動中，人與人相處的各種道德準則。商品具有使用價值和交換價值的兩種屬性，商品生產者將商品的使用價值出讓給商品使用者，從而獲得交換價值。另外也有關于具體商業倫理原則的研究，即專門針對具體的商業倫理原則的某個角度進行研究，如李正華(2004)和孫強(2004)就誠信問題進行了專門研究。

商業倫理課程始于1915年的哈佛商學院，至今在美國已經有90%以上的商科學院提供了該課程并且越發重視商科學生的商業倫理教育(Neal McGrath,1993)。但最近美國能源巨頭安然公司破產案和最近美國公司一系列會計丑聞的曝光再次引發了有關商業倫理問題的激烈辯論。可見，美國商科學院在商業倫理教育方面盡管已經有了相當的發展，但還有很長的道路要走。

把商業道德教育納入商業院校德育教育體系，既是時代的要求，也是當代大學生健康成長的重要前提。大學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階段，是形成正確的人生觀、世界觀和價值觀的階段。必須加強對大學生的商業道德教育，培養學生的健全人格，使學生成為德才兼備的現代化人才。商業院校是培養商科人才的高校，其學子理應具有良好的商業道德素質，但是現實情況卻不容樂觀。面對社會需求與現實之問的巨大差距，高等商科教育必須正視這一現狀，找到原因。

傳統商業文化及其對商業倫理教育的啟示

商業文化作為一種社會文化現象，是生產領域和流通領域中商品經濟活動產生的特有文化現象,它是隨著商品交換的產生而產生，與商業實踐相始終，迄今已有悠久的歷史。通過實踐尋訪我國傳統商業文化發達地區省、市（州）、縣級地區文化歷史、發展情況大量收集相關資料、數據、志傳，從而加以分析利用，更加全面的為研究我國商業文化歷史變遷，探索研究現代商業文化發展做基礎性數據支撐。本研究將重點分析晉商、溫商和徽商這三種商業文化，為下文中的分析提供案例支持。

1.晉商文化中的商業倫理教育啟示

自古山西為商賈之鄉，平遙可稱晉商源地。平遙縣地處汾河東岸、太原盆地的西南端，與另一座國家歷史文化名城祁縣相毗鄰，同蒲鐵路、大運高速公路縱貫縣境。經濟以農業為主，主產糧食、棉花，特產平遙牛肉、推光漆器。平遙縣堪稱文物寶庫，旅游勝地，名勝古跡星羅棋布，舉目皆是。

晉商有報國濟民的社會責任：晉商在經營過程中報國濟民的事跡可謂屢見不鮮，今天的中國企業必須弘揚儒家傳統文化中“興邦治國”的精神，以晉商為榜樣，肩負起報國濟民的社會責任，積極關注民族經濟的發展與中華民族的又一次歷史復興，要把企業的發展與民族復興的命運緊緊聯系在一起。它有崇尚信譽的道德：晉商誠信立業，誠信興業，堪稱典范。改革開放30多年來，由于體制轉軌等種種復雜原因，我國商品市場與要素市場造假販假、欺詐經營、賴賬逃債等現象愈演愈烈，信用缺失危害嚴重。在這種情況下，努力弘揚誠信精神，以晉商精神為借鑒，提升企業信用含量，成為中國企業發展的戰略問題。

晉商文化是由山西商人創造的精神財富。晉商崇拜關公，其一生身體力行“忠義”二字，是忠實實踐孔子仁義、忠信的典范，加之其忠肝義膽，誠信磊落，令萬民景仰，被政府封為“關圣大帝”，民間視為戰神、財神。所以，財雄勢大的山西商人，一是由于與關公有地域親情，二是要借關帝君的神威保護商人事業的發展和財產的安全，到處興建規模宏大的“關帝圣廟”作為會館。在關公崇拜下，晉商不僅以關公的忠義楷模教育約束員工，而且在商業活動中表現出了誠實守信等商業倫理。

2.溫商文化中的商業倫理教育啟示

溫州商業文化根植于溫州地區的資源稟賦和經濟發展特點。溫州地處浙南，土質貧瘠，人均耕地不足半畝。溫州人迫于生存，適時轉變“重農輕商”的傳統觀念，離鄉背井，外出經商，形成特有的商業文化。這種商業文化的核心和精髓，是“義利并重”基礎上的“事功”思想。溫州現代商業文化是對溫州傳統商業文化的繼承和發展。溫州現代商業文化是對溫州傳統商業文化的繼承和發展。改革開放30多年來，溫州人奮力創業，不斷創新，集群運作，開拓進取，形成獨特的“溫州模式”。蘊藏在“溫州模式”背后的是獨特的溫州人精神，即溫州商業文化。從初創崛起到二次創業，再到當前正在進行的創新跨越，每個階段的探索和試驗，都體現著溫州商業文化的力量，溫州商業文化正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溫州人的思維和行為。

現代溫州人誠實守信、勇于承擔社會責任的品格，是經歷了痛苦的教訓才建立起來的。改革開放初期，物資缺乏，產品供不應求。一部分溫州人為了快速致富，采用了制假售劣的無良經商行徑，甚至出現用硬紙板做的鞋冒充皮鞋，導致全國許多商店打出“本店無溫州鞋”的標志，失去了市場，使溫州鞋業舉步維艱。1987年8月8日，杭州武林廣場上的一場討伐溫州鞋業失信的大火使得溫州人醒悟了。經過20年的誠信考驗和品牌樹立，終于在2007年8月8日，在杭州武林廣場燃起了誠信和品牌之火。20年漫長的重塑誠信之路，是溫州人和溫州政府共同努力的結果。為了以此為戒，把每年的8月8日確定為“誠信日”。

3.徽商文化帶給商業倫理教育的啟示

徽人經商，源遠流長，早在東晉時就有新安商人活動的記載，以后代有發展，明成化、弘治年間形成商幫集團。明嘉靖至清乾隆、嘉慶時期，徽商經營達到極盛。作為中國商界中的一支勁旅，徽商曾活躍于大江南北、黃河兩岸，以至日本、暹羅、東南亞各國和葡萄牙。

其商業資本之巨，從賈人數之眾、活動區域之廣、經營行業之多、經營能力之強，都是其他商幫所無法匹敵的，在中國商界稱雄數百年。明清徽商之所以能稱雄商壇數百年，除了是自身勤儉樸素、艱苦奮斗的結果外，主要歸功于在商業活動中逐漸建立起來的優秀的商業倫理觀。徽商受傳統文化的熏陶，“賈而好儒”，力求用儒學來規范自己的行為，正確處理利與義的關系，做到“利緣義取”，誠實經商，注重自身職業道德的修養，在商壇中有著良好的信譽，這才是立商之本。徽商認為只有走儒商的道路，才不會淪為唯利是圖、見利忘義的奸商。凡奸商只能圖眼前一時之利，久之就會失去信任，很快就會在市場中消失，絕對沒有他們的地位。

徽商還注重經營管理經驗和職業道德的傳承，使良好的商業傳統代代相傳，事業興旺，財源大開。注重良商善賈形象的塑造，愿意為社會做慈善事業，樹立起良好信譽。在中國封建社會，儒家思想居于意識的統治地位，歷朝歷代的君主都主張用儒家思想來教化和約束自己的子民，因此封建社會條件下所形成的社會道德觀與儒家思想密不可分。而徽商的商業倫理來源于儒家思想的影響，在中國古代各大商幫中具有典型的特點。

高校開展商業倫理教育的建議

1.高校開展商業倫理教育的必要性

大學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階段，是形成正確的人生觀、世界觀和價值觀的階段。必須加強對大學生的商業道德教育，培養學生的健全人格，使學生成為德才兼備的現代化人才。

美國的商業人士具有很高的社會地位，在他們身上體現了勤儉、節約、克制、誠實與謙卑等高尚品德。這些新教倫理，如韋伯所言，作為資本主義的原動力，推動了美國經濟的發展和社會的進步。這些倫理觀念的獲得恰恰是教育的功勞。所以，1776年之后的聯邦政府也十分重視對這些寶貴品質的培養，希望通過教育使一代代的年輕人持有較高的道德能力。美國社會普遍持有的理念是“商業倫理能夠被傳授，而且也應該被傳授”。由于社會公眾相信教育會對人產生強大的影響，美國建立了第一批商業學校，開始重視培育商業倫理。

2.高校開展商業倫理教育的現實意義

商業院校的在校大學生從小接受道德教育，而且初入學就學習了思想道德修養和法律基礎課程，能夠清楚地分辨是非善惡，但仍有不少學生自我分析、自我判斷、自我選擇、自我控制的道德自律能力偏低。對待誠信問題時，往往表現言行不一等。此外，我國目前道德教育缺乏政治化和可操作性。商業道德教育中存在著宏觀、中觀和微觀脫節的問題。且我國德育教育聯系實際較少，空洞、說服力差等也是較為嚴重的問題。最后，對商業和市場經濟的認識偏差也是導致商業道德失范的重要因素。在傳統中國社會，“無商不奸”是人們對商業的普遍認識，商業活動中的敗德行為比比皆是，商界人士用“商場如戰場”、“在商言商”這樣的語句來規避人們的道德質問。現代經濟學家們強調經濟學的工具價值，更多地談論市場作為資源配置手段的功能，卻忽視了市場的倫理層面。面對社會需求與現實之間的巨大差距，高等院校特別是商科院校開展商業倫理教育具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3.高校開展商業倫理教育的建議

筆者認為深入開展商業倫理研究有助于培養良好的教師隊伍，而優秀的師資不僅促進商業倫理教育的改善與推廣，也有利于提升商業倫理研究的水平。根據調查，在福布斯雜志評出的中國最具價值的14個全日制MBA項目中只有3個項目開設商業倫理必修課程。其余大多為任意方向選修、專業選修或綜合選修課程，還有的根本沒有相關課程安排，這使得課程的普及性大大降低。因此廣泛推廣高校商業倫理教育是亟需解決的問題。

中國商業倫理教育更加凸顯教學效果差強人意的困境。首當其沖的是師生缺乏適宜的教材與案例。中國商業倫理教育的工作者在教材編寫上一直存在拿來主義還是原創主導的困惑，在案例建設上存在實證取向與批判為主的爭論。其次，現有商業倫理教育往往不能突顯傳統文化的價值。在中國，儒家倫理思想是商業倫理教育取之不盡的教學資源，而且儒家原本就是一個積極的道德踐行者。很可惜的是，現有商業教育中還沒有找到可行的教學載體來增長學生的知識、培養道德推斷能力。價值觀教育與科學知識教育相脫節，文以載道的傳統德育方式沒有被今天的商學院所采用，幾千年文明積淀的精華被閑置一邊，不能不令人遺憾。

國內商學院教師應該借鑒國外知名商學院的做法，更多的運用案例教學而非慣用的常識教學講座。教師要廣泛采納商業活動中的倫理問題，譬如公司的社會責任、商務活動中的欺詐、商業秘密盜竊、商業賄賂、企業納稅、濫用公司資源、公司治理、倫理領導、職業經理人的工作生活質量以及公司的可持續發展等問題，很重要的前提是教師能夠培養一種暢所欲言的課堂氛圍。

總結

通過前文的介紹，我們分析了商業文化及商業倫理教育等的研究現狀。結合實地采訪獲得的調研資料，收集到了包括晉商文化、溫商文化和徽商文化在內的10 余個傳統商業文化的經典實例。本研究具體探討了晉商文化、溫商文化和徽商文化這三個商業文化，并分析了這三個商業文化中的商業倫理教育啟示，結合分析結果為高校開展商業倫理教育提出幾點建議。由于時間精力等原因，沒有分析更多的商業文化，使得研究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將來的研究可以繼續研究其他相關的商業文化，為商業倫理教育研究提供更多的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