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娟,閆志利
(河北科技師范學院,河北 秦皇島 066004)
國務院《關于加強教師隊伍建設的意見》明確指出:“教師是教育事業發展的基礎,是提高教育質量、辦好人民滿意教育的關鍵。”強調“建立教師學習培訓制度,完善教師培養培訓體系,提高教師培養質量。”貫徹落實國務院指示精神,教育部、財政部聯合實施了職業院校教師素質提高計劃,有效地促進了我國職業教育的健康發展。各級地方政府也在提高職教師資素質方面進行了大量的工作,收到了較好的效果。但從總體上看,我國高職教師培訓制度尚待進一步完善,特別是培訓形式、培訓內容、培訓方法等亟待改進。本研究分析了美國、德國、澳大利亞、日本四國高職教師培訓制度構建方面的情況,并與我國現實狀況進行了比較,提出了相關改革策略。
世界職業教育發達的國家,也是經濟社會發展先進的國家。高職教師培訓制度建設的主要特點在于法律法規制度建設完善,并充分顧及到培訓內容、培訓形式以及高職教師的自主選擇性等。外部制度的優越性則體現在政府財政支持、時間安排靈活等多個方面。
美國職業院校教師培訓工作走上法制化軌道。各學區以職業訓練中心為平臺,對職業院校教師進行培訓及研究開發工作。[1](P67—69)《全面就業與培訓法案》、《職業訓練計劃》以及《職業訓練合作法案》均設立了高職教師培訓的專門條款, 《摩利爾法案》、《職業訓練協作法案》以及《卡爾·波金斯生計和技術教育促進法》等詳細規定了職業院校教師培訓的財政支持、培訓課程確定等事宜。[2]在培訓內容方面,高職教師培訓體現出高度的自主性和實際性。高職教師可根據自身的實際情況,自行選擇培訓內容。高職教師參加培訓所獲得的知識、技能等能充分運用到實際教學之中;在培訓形式方面,相關組織根據當地職業教育發展情況,實行了“彈性多元進修選擇計劃”,如:夜校培訓、暑期培訓、參觀訪問式培訓、參加各種會議等。高職教師可以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自主選擇培訓形式;在培訓費用方面,《職業教育法》和《卡爾·波金斯職業教育法案》規定,高職教師培訓所需經費全部由財政資金支付。[3](P59)
德國早在1968年就頒布了《職業教育法》,對職教師資培訓做出了明確的規定。1973年,頒布《高等教育、職業教育專業培訓及考試細則》,實現了高職教師培訓工作的規范化。[4](P27—30)《聯邦職業教育法》、《實訓教師資格條例》、《教師培養法》等對職業教師資格、培訓程度、培訓內容等方面也做出了具體規定。[5](P22—24)各州也以法律的形式,規定接受培訓是高職教師必須履行的一項義務,并且有根據自身情況選擇培訓內容的權利。高職教師培訓分為州一級的培訓 (國家政府文化部主辦)、地區一級的培訓 (地方政府主辦)和學校一級的培訓 (學校主辦)三種類型,高職教師可自主選擇不同類型的培訓。企業在高職教師培訓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特別是操作技能的培訓,為高職教師培訓提供真實的操作環境。[6](P11)法律規定,高職教師4%的工作時間可接受各種類型的培訓,一年之內可脫產帶薪參加培訓 (州一級)5個工作日,每5年至少參加2周的企業培訓,[7](P30—34)其費用由企業全部承擔或部分承擔。對于高職教師自主選擇的培訓項目,可以向勞動局申請獲得資助。
澳大利亞1978年通過的《職業培訓修正案》,為高職教師培訓提供了法律依據。《撥款 (技術與繼續教育資助)法》、《職業教育與培訓資助法》針對職業院校教師培訓費用做出了具體規定。[8](P87—98)國家教育部依據質量培訓框 (Australia Quality training frame—work,AQTF)對高職教師培訓工作進行監控,從政府層面對教師進修、國家撥款等事項做出了詳細安排。考慮到高職教師所需理論知識和操作技能的特殊性,國家培訓信息服務中心提供的8個“培訓包”,[9](P114)供高職教師自主選擇。培訓形式主要有教學研討會、教學論壇及工廠實習等。[10](P27—30)一般情況下,澳大利亞高職教師的培訓一般在寒假期間第2—3周進行,每周還有10小時在企業做兼職的時間,便于高職教師具體了解企業技術要求和新技術的引進狀況。此外,高職教師還可向相關部門提出申請,獲得每年一個月的實際工作機會。除財政直接支持外,澳大利亞地方政府還為高職教師舉辦免費的培訓課程。在企業參與的培訓中,培訓費用全部由企業承擔。[11](P14—16)
日本早在1958年就頒布了《職業訓練法》,此后的1969年、1974年又對該法進行了兩次修改,就高職教師職業訓練做出了詳細規定。1999年,日本政府開始實施《雇傭能力開發機構法》,規定高職教師在職業能力開發學校中學習理論知識,進行職業技能訓練。[12](P251)職業能力開發學校格外注重企業目前所需要的知識和技能,培訓內容既有專業性的又有非專業性的,既有教師素質培訓又有社會性需求培訓。高職教師參加培訓的時間則按照教師自身特性決定,新入職教師實施入職培訓,入職一年內校內培訓為每周2次,校外培訓每周1次。正式教師參加培訓的時間因培訓種類而異。“中央進修講座”適合具有五年以上工作經驗的骨干教師參加,時間一般為30—35天。“產業教育指導者養成講座”適合指導教師參與,其培訓時間一般為5—6天。職業院校教師實行淘汰制度,在任教師必須不斷接受培訓,才有可能繼續留在現有崗位上。[3](P59)
早在1993年,黨中央、國務院發布的《中國教育改革和發展綱要》就明確提出了建立教師培訓制度的構想。此后,國家及各級地方政府相繼出臺了配套政策,初步建立起職業院校教師培訓制度。但時至目前,無論是有關高職教師培訓的法律法規建設,還是培訓內容、形式等相關規定,均有待進一步改進和完善。
我國有關高職教師培訓的規定散見于有關國家相關決定、規劃之中。1994年實施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教師法》規定,各級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門、學校主管部門和學校應當制定教師培訓規劃,對教師進行多種形式的思想政治、業務培訓。2004年,教育部等七部門制定《關于進一步加強職業教育工作的若干意見》,提出建立符合職業教育特點的教師繼續教育進修和企業實踐制度,明確了高職教師繼續教育的時間等。2005年,國務院《關于大力發展職業教育的決定》指出,建立職業教育教師到企業實踐制度,專業教師每兩年必須有兩個月到企業或生產服務一線實踐。2010年頒發的《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與發展綱要 (2010—2020)》強調,進一步加大職業院校教師培養培訓力度,依托相關高等學校和大中型企業,共建“雙師型”教師培養培訓基地,完善教師定期到企業實踐制度。
我國高職教師培訓工作由各級政府教育行政部門組織,遵循上級決定、下級執行的規則。盡管培訓內容的確定征求了多個高職院校專任教師的意見,但仍難以滿足高職教師自主選擇培訓內容的需要。換言之,政府部門組織的高職教師培訓雖然滿足了大多數高職教師的需要,但沒能顧及所有高職教師個性化需求。2013年,教育部公布的國家高職院校專業骨干教師國家級培訓項目資料顯示,[13]我國高職教師培訓內容涉及專業理論知識、專業操作知識等方面,有關高職教師職業道德、專業素養以及學生管理、就業服務等方面的培訓內容較少。2013年,江蘇省高職院校教師培訓項目也僅涉及到課程體系設計、專業和課程建設的理論與方法、專業教學改革和課程建設能力以及信息化教學技術應用等方面。[14]
目前,我國高職教師培訓主要有校內培訓 (校本培訓)和校外培訓兩條路徑。校外培訓多為國家及省、市舉辦的骨干教師培訓班,參加人數及規模有限,難以滿足全體高職教師的培訓需求。此類培訓多由普通高校負責實施,僅適用于理論知識類培訓,不盡符合高職教師“雙師型”的專業化發展要求。盡管部分高等院校采用了與企業合作實施培訓的方式,但普及面仍然較窄,與企業合作的程度有限,培訓場地與教師真實工作環境差異較大,難以實現培訓轉移。企業面向高職教師的培訓工作尚未全面開展,高職教師難以了解和掌握企業科技發展的現實狀態。校內培訓多采用由校內骨干教師現場說法、介紹經驗等方式,由于受自身條件的限制,其指導性、權威性受到質疑,且教師之間的交流范圍也受到限制。
教育部統計數據顯示,2012年,全國高職院校在校生人數為964.23萬人,專任教師人數為42.34萬人,師生比例約在1∶23左右。[15]就學校層面而言,維持學校的正常運轉,必然會給教師安排更多的教育教學任務,導致教師難以保證有充足的時間參加培訓。為保證學校教育教學工作的正常運轉,無論是國家實施的、還是地方實施的高職教師培訓,只能在寒暑假進行,無形中占用高職教師的休息時間,影響了高職教師參與培訓的積極性和主動性。
近年來,我國各級財政對高職院校撥款總額呈遞增趨勢,但由于高職院校無論是數量、還是規模都發展較快,多數高職院校仍感到運行資金緊張。教育部公布的資料顯示,2011年,普通高等教育預算內財政撥款為6653.34億元,其中,普通本科院校預算內財政撥款為5419.36億元,占財政撥款總額81.45%,高職高專預算內財政撥款為1233.98億元,僅占財政撥款總額18.55% 。[16](P20—23)2011 年,本科院校專任教師人數為967937人,高職院校專任教師人數為412624人,依此折算,高職院校專任教師人均財政支持經費為299.06元,而本科院校專任教師人均財政支持經費為559.89元。可見,各級財政經費支持明顯偏向于普通本科院校,高職學校難以支付教師的培訓費用。
世界發達國家高職教師培訓制度建設具有重要的借鑒意義,但由于國情不同,我們不可能照搬照抄外國經驗,必須結合我國高職教育發展實際,構建獨具中國特色的高職教師培訓制度。同時,我國高職教師培訓制度不應該是單一的,應該是具有多種功能的制度體系。
美國《卡爾·波金斯生計和技術教育促進法》以及德國的《聯邦職業教育法》,都能根據國際環境的變化及時補充與更新,使其內容符合時代要求,使高職教師培訓工作有法可依,實現有序開展。而目前我國有關高職教師培訓法律法規的僅散見于國家相關法律法規之中,大部分規定尚未提升到法律層面,缺少對培訓工作的細節性指導,特別是對高職教師培訓的實施主體及監管主體規定不夠明確。同時,現行的法律條文未能根據我國高職教育發展的現實狀況給予及時調整與修訂。鑒于此,國家應考慮將有關高職教師培訓的規定提升到法律層面,根據高職教師培訓的現實需求,明確規定高職教師參加培訓的義務和權力、培訓實施程序、培訓組織機構管理、培訓計劃的制定、培訓時間的安排與調度、政府支持培訓的費用比例等,增強其約束力和執行力。
國務院在《關于大力推進職業教育改革與發展的決定》中,明確提出了多渠道籌集資金,增加職業教育經費投入的戰略性措施。但由于我國各省、市經濟社會發展狀況差異較大,在落實《決定》方面行動不一。鑒于這種狀況,中央財政應適當增加高職教育的專項經費,重點用于補助中西部地區高職教師培訓工作。與此同時,國家教育行政主管部門應加強對地方政府職業教育經費投入的監管工作,設立高職教師專項培訓基金制度,提高財政支持的比例與額度,保障高職教師培訓工作的順利進行。切實加強對高職教師培訓經費的專項管理,有效地提高資金的利用率。
與國外比較,我國現行的高職教師培訓形式仍較單一,難以滿足高職教師培訓內容、培訓時間等方面的需要。借鑒國外經驗,應在現有校本培訓、校外基地培訓的基礎上,努力拓展校企合作培訓、企業培訓等形式,充分利用社會培訓資源,共同推進高職教師培訓工作。國家實施的骨干教師培訓應進一步擴大規模,活化形式,豐富內容,滿足更多的高職教師培訓需求;各省、市應根據地方高職教育發展的實際需要,建設一批設施完善、帶動力強的高職教師培訓基地,面向所有高職教師提供靈活的培訓服務;基于國際視野,每年應選派一批骨干教師到世界發達國家的高職院校學習、考察,吸收和借鑒國外經驗,服務于我國職業教育發展事業;鼓勵有條件的高職院校引進國外人才來校授課,使每一位教師都能感受到發達國家職業教育的發展氛圍。借鑒美國實施的“彈性多元進修選擇計劃”,使所有高職教師都能自主決定參與培訓的形式,及時補充所需知識與技能。
借鑒美國、澳大利亞等國經驗,各級教育行政部門應全面了解高職教師培訓的現實需要,做好培訓需求的評估工作。在此基礎上,立足高職教師崗位需求和培訓意愿,確定培訓內容,滿足高職教師培訓的個性化需求,提高各級各類培訓的針對性和實效性。立足我國社會經濟發展和企業科技進步的總體趨勢,國家教育行政部門應組織相關專家、教授及企業技術研發人員,開發并推行高職教師“培訓包”制度,建立全國統一的高職教師培訓標準框架,作為高職教師培訓機構運轉的重要依據,保障培訓質量。堅持面向高職教育發展實際,推行高職教師培訓課程標準制度,明確培訓過程中學員、培訓機構與培訓企業的責任,不斷優化培訓內容,促進培訓轉移,提升培訓效果。
世界發達國家高職教師的培訓或在企業實施,或與企業合作共同實施,使高職教師能夠及時了解企業科技發展的最新狀況,能夠將學到的知識及技能及時運用到教學實踐之中。由于我國校企合作制度尚不健全,企業參與高職教師培訓的積極性不高。鑒于此,國家應進一步加強相關法律法規制度建設,明確政府、學校、企業三方在高職教師培訓中的權利和義務。通過政策激勵、財政支持等措施,提高企業參與高職教師培訓的積極性。通過制定企業技術人員到高職院校、高職教師到企業相互任職制度,實現真正意義的校企合作,促進高職教師培訓事業的發展。高職院校應全面落實國家有關規定,明確教師到企業實踐的具體時間及考核標準,融教師培訓于社會服務之中,實現校、企、教師的“三贏”。
為確保高職教師的培訓質量以及政府撥付的高職教師培訓資金的規范運行,各級政府教育行政部門應依據國家相關規定,建立高職教師培訓監管體系,切實加強對高職教師培訓實施的監管工作。通過建立運轉有效的監督機制,督導高職教師培訓機構履行社會責任,規范培訓行為,改進培訓方法,豐富培訓內容。按照分級負責的規則,國家培訓監管部門主要負責對高職教師的出國培訓、國家級培訓項目以及國內比較重要培訓活動的監管,省 (市、自治區)級監管部門負責對省級高職教師培訓或比較重要的地市級培訓的監管,地市級監管部門負責本地區各項高職教師培訓活動的監管。高職院校內部也要設立培訓監管機構,及時組織學校相關人員對高職教師培訓的效果進行評判,對上級下達的培訓資金使用情況進行自我監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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