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意詩（外六首）

■阿 翔

時間實際并未出于狹窄的需要，

如果裝飾陽臺的近景，比如經濟計劃的盆草，

它是被我完全開放出來，但不意味著

經受摧殘，這似乎取決于兩只貓

神秘的游戲，怎么說呢，我明明知道輕盈的

象征性是如何敞開的，小心得連隱私

都被寓言掩蓋過去，原則上對我影響不大，

換個角度，暴雨一連下了幾天，

我還癡迷于沒有卸妝的劇情，

幾乎不真實，確切地說，

日日新根本不能如愿以償，多么滑稽，

就好像建立尖刻的近景是徒勞的，

每天難免發生牢騷，在那兒，

我才有機會發現颶風混雜了

墜落的孤獨，這涉及到上帝將毀滅

轉移到別處的秘密。 另一種偉大絕對不會

縮小范圍，它隨時在我面前出現，

猜測暴力不受兩只貓的傾向，仍然算不上趣味，

很少有電線桿延伸到未來。 “從近景到

不真實的暴雨……”，這其中的意義

來自遺忘——仿佛這首詩隨著貓的舒展，

在遠處恣意，獨立于雷電謊言的聒噪。

新 詩

最先看見的是新年紫姹萬千

遠不如神秘的誘惑。 如果我沒有圍繞它轉

如果我不能肯定，我們的新詩

無疑帶來奇跡般的緘默，僅僅憑綿延

必使多數人昏昏沉睡，無需指點——

驕傲原來如此直接，用厭倦去談論天堂圖書館，

這本身是不靠譜。 只需要好奇心

即可引同一個新詩的未知，

確實這么說，我們的山水解決了上帝

的陰謀，就好像單行本重新

塑造了短命的時間

新的角度低于自我陷阱，我不會想到

鳥蟲相繼變色，伸手就觸到圓柱

和很多食物，就知道古老的記憶不能分享

如果我擅長的不是用火包住紙，我們的新詩

不會因了海風的托底，就顯得孤零零的

或者，這巨大反差來自辯護詞——

我從未遭遇過的私人生活，有如妻妾成群

瞧，每個人善于掩飾新詩的影子

甚至遲疑，這不同于歌劇院的表演

在這里，新年隱藏于必要的錯覺，從一開始

不用再介意從警句到客串的游戲

舊歲詩

無數新生的水果，代替你發出嗡嗡聲，

（其中的此起彼伏無可掩飾）

它的戲劇，并不太合適于多枝。 趁著我們還在舊歲，

不妨交由臘月選擇，或在二十八日

再正常不過，看上去很光滑，

當然，拋開這些不談，影子的空殼是個例外。

其實沒那么奢侈，不是我不想獲得平衡，

因為我無須像（面對腐朽的一面）那樣，

可以巧妙地轉換視角，或許還有更好的光亮，

積滿了普遍的灰調子。 但是詩，

絕不會混跡于水果的烏托邦。

你想想，我們的舊歲并沒有充分的理由，

怎么可能預言必要的邀請？ 假如你

不想挽留，至少會經歷召喚和漫游之間的

暖昧關系，（還不能一分為二）

即使外表的生活有些異樣，按照虛構的邏輯，

榨取點輝煌的確不難，對我而言，

似乎來得不晚。 此刻腳手架示范出具體

空間，（包含了水果的地理概念）

你會明白，舊歲僅次于我們的污染，

確認了臘月柔軟的秘密，（比蔚藍還偏激），就好像能飛的獨角馬，

脫離了一首詩，足以讓我們靈魂出竅。

同游詩

（與不亦、廖令鵬同游前海灣）

被椰樹包圍的夜色總有遠山，我不以

為是深度，回聲多于暖空氣，牽扯出

陌生的石階，似乎暗示了半個前海灣

的神秘性，每一棵樹都痛恨孤單，但

遠看時它們的葉子碰到彼此，茂密得

如同我們的遼闊。

我從緘默找回了內部的飛禽，最容易

被忽略的是滑翔翼。 出于習慣，需要

交談伴隨在左右，交界處海域盛不下

今夜，從來不是重點。 就算我還沒有

回過神來，燈籠藏起了脾性，這有別

于黑漆漆的交易。

哦，我不太信任這樣的熱衷，好比我們

的偏見。 在正月初一跨過鐵鏈欄桿，

或者更早，早到有意錯過一整冬的萎

靡，日日之事從未節約過時間。 相似

的草坡有數十里遠，我總擔心踏上去

就淪為人生折扣。

除此之外，同游掩映著我們循環的心情，就好像向靜物敞開，片段有記憶

的分寸，或許，這事關重新認識前海灣。 偶爾咳嗽不表示自我儀式的效應，

事實上，我不介意身體里的大海被激活，溶解于遠景。

春歷詩

風埋藏了馬的漂流瓶，這一次

確實與牛不相及，通過線索總能經過你，

以刻字混雜了情色暗示……春歷的鞭炮聲

不絕于耳，比傳統還強烈，令睡眠

變得遲緩，那才叫一個烏煙瘴氣，

就像我們的洞悉多少不合時宜，

但是不能證明近在咫尺的反差，遠距離

不意味著對未來的好奇。 據分析，鬃毛轉向

金黃的律動；假如你說：“未必浮力

不夠，紀念系列實際不構成信任。 ”

這就需要你細心從外力邏輯跳出來，

或者，回應戲劇的任何改編請求，

連同載體自身的濤聲，即可結束詩的單純

行為。 我的意思是，風馬有可能低估了

與速度的互通性，所以被你一手剝離，

以至于生活的耐用品取代了我們的判斷。

其實這還不夠，你只記得自己對紛爭毫無

興趣，甚至無心一步之遙，這將突出

詩所帶來的效果：漂流瓶難以預測，

你從未想過免除債務，如同昨日的

啟示錄遮蓋了死者和假人。

雙面詩

如同來自語言的芒刺——

你我見面感受到尖銳的疼，稍不留神

會被劃破臉頰……即使語焉不詳，

這不會帶來好運氣。 從一開始，

我們的偏執已背道而馳。 在這首詩里，

你必將節外生枝，無可救贖，

我預感到在植物的游戲里不分彼此——

半低音不低于一地碎屑。 所以，

詩，酷似雙面……我和你的角度不一樣：

你看到的是悍馬翻滾的臉，

我看到的卻是小教堂的幼神，

還沒等完結，分辨率便遮蔽了

非虛構的開闊。 但有時，詩，就好像

來自我們的一葉障目，迷惑于

一堆亂麻，準確地說，它充分

掌握了我們身上的弱點，和立場，

甚至甜膩膩的味道。 需要適度

三分之一的冒險，才能使我忍受變臉，

出于法則，你依賴閃電的一瞬，

即可跟我交換詩的雙面，

就像繃緊了唯一的芒刺——

靜夜詩——與友人胡子博談詩

應該還有寒春隱身于細雨，比風

提早擺脫了羈絆，似乎是順手拈來，

樹形在我們身上找到突破口，新的規則

被提及，這事關你的語法，聽上去

確實有點夸大了對歷史的戲仿。

靜夜自覺供出兩份最大的孤獨，有如

彼此的刺猬，很難適應互動。

深入到詞語的計謀，與帝國隔離，

其余皆是叢林大腿的性感，且跳躍性

太大了，但凡耍大刀從未停止旋轉，

充沛得太便宜。 時有諸多喧鬧，

就好像用來代表世俗之說，事情并非

如此，舉重若輕不等于四兩撥千斤，

需要講究清理的整潔，是的，我反對

窺探表情。 換句話說，你的新書

《不可知的事》受益于太多的神秘，

并預示著一首詩在淤泥中擁有

不走樣的可能。 有一刻，你肯定

這么想，細雨經過你，可以能

達成默契。 實際上，我們的談詩

僅限于言論本身，但沒有來得及插上

曼德爾施塔姆的話：與一個具體交談者

的交往，會折斷詩的翅膀，使它喪失

空氣和飛翔。 詩的空氣就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