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獨兩孩”政策啟動

岳振

貴州省人大常委會5月17日舉行新聞發布會，公布了貴州“單獨兩孩”政策調整的消息。當日上午，《貴州省人口與計劃生育條例修正案》（下稱“條例修正案”）經貴州省第十二屆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九次會議通過，并決定于5月18日起施行，“條例修正案”針對《貴州省人口與計劃生育條例》（2009年9月25日修正）做出部分修改，明確了貴州省“單獨兩孩”的相關政策。此后，貴州省符合條件并有意愿的“單獨”夫婦可以申請生育第二個孩子。

人口與計劃生育政策的意義與目標，是“統籌解決人口問題，實現人口與經濟、社會、資源、環境的協調和可持續發展，維護公民的合法權益，促進家庭幸福、民族繁榮與社會進步”。“單獨兩孩”政策落地，是貴州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政策支撐，也是貴州全面深化改革邁出的重要一步。

“生育政策調整牽一發而動全身。”貴州省副省長何力說，全省各地各有關部門要加強統籌、把握節奏、分類指導、協同推進，切實做到“三個確保”：確保政策實施過程風險可控，確保生育水平不出現大的波動，確保人口總量保持在既定規劃目標值之內。

生育政策改革是大趨勢

計劃生育作為人口政策中非常關鍵的一項基本國策，其任何變動都事關經濟社會發展全局。以前，政策上不能放松的顧慮，集中在社會資源承載力不足以承擔人口數量膨脹所帶來的巨大壓力。在城市，人口逐年增加，城市人口承載力愈顯不足，就業、社會治理壓力增大，城市管理負擔更加承重；在農村地區，早年曾因一些傳統的思想觀念比如重男輕女等，出現“越窮越生、越生越窮”的惡性循環，農民生活質量、人口素質都在降低，這一點在貴州現代發展史上表現比較突出，畢節試驗區的三大主題之一，就是控制人口過快增長。

人口增長是不是一定會給經濟社會發展帶來負擔？在國際學術研究中，并不完全認同“人口增長與經濟發展必然負相關”的觀點。據北京大學人口學專家曾毅介紹，20世紀80年代前期，美國科學院成立了由11位著名人口經濟學家組成的專門工作小組，深入分析世界各國大量人口與經濟增長數據，在1986年出版了具有廣泛影響力、題為《人口增長與經濟發展：政策問題》的專著。這個工作小組認為，盡管人口快速增長可能直接和間接地阻礙經濟增長，并造成資源環境問題，但是如果發展中國家能夠采納正確的經濟社會發展體制、戰略和政策，則有可能抵消甚至扭轉人口增長對經濟發展與資源環境的負面影響。

這也為人口紅利提供理論支持。經濟社會發展實踐中，亞洲“四小龍”和中國大陸廣東、江蘇、浙江、福建、上海五省市，在人均自然資源十分緊缺以及人口快速增長的雙重壓力下，由于充分發揮勞動力資源的比較優勢和發展勞動密集型產業，實現了經濟騰飛。人口學家常常擔憂的一個問題，是中國改革開放30余年來的人口紅利，變成進入老齡化社會后的“人口負債”。有經濟學家研究稱，當前中國已經處于人口紅利的拐點；多數觀點認為，中國在進入2020年之后，將會面臨人口老齡化的嚴峻考驗。

人口增長與經濟社會發展的關系問題，一直倍受各界關注與重視。曾幾何時，中國也有“人多力量大”的說法與觀念，也有馬寅初影響深遠的以節制生育、提高人口質量為中心的“新人口論”。1980年，《中共中央關于控制我國人口增長問題致全體共產黨員、共青團員的公開信》提出，如果不控制人口的增長，在四十年后中國人口將超過十五億，“這將會大大增加實現四個現代化的困難，造成人民的生活很難有多少改善的嚴重局面”；同時也提出，“到三十年以后，目前特別緊張的人口增長問題就可以緩和，也就可以采取不同的人口政策了。因此，勞動力不足的問題可以不必擔心。”

而今，距這封公開信發出的時間，正好“30年以后”。中國計劃生育政策出現重大改革調整，符合歷史趨勢，也順應廣大民眾心愿。

生育政策的改革調整，十八大前較長一段時間，社會輿論及學界曾有廣泛討論，支持、建議對計劃生育政策進行改革調整的聲音很高。在老齡化日趨逼近、人口紅利減退的社會環境下，獨生子女政策的弊端日漸顯露，許多人都表達了中國“大國空巢”的危機感。

十八屆三中全會對計劃生育政策作出的改革部署是，堅持計劃生育的基本國策，啟動實施一方是獨生子女的夫婦可生育兩個孩子的政策，逐步調整完善生育政策，促進人口長期均衡發展。隨后，不少省市根據各自實際情況，開始對生育政策作出相應改革調整，貴州省委十一屆四次全會對實施單獨兩孩政策作出了重大決策安排。

促進協調和可持續發展

貴州省“單獨兩孩”政策調整，其“進程與全國絕大多數省市區基本保持了同步。”貴州省衛生計生委黨組書記、主任王忠介紹說，十八屆三中全會作出調整完善生育政策的決策部署，以及國家衛生計生委對啟動實施單獨兩孩政策的工作作了安排后，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視，各部門立即行動，省人大、省政府法制辦將《條例（草案）》的修訂納入重點立法內容，成立了“立法小組”，省人口計生委會同相關部門積極開展抽樣調查、科學測算、分析論證、意見征求等前期準備工作，形成了《貴州省實施單獨兩孩政策方案》，于2014年2月24日報國家衛生計生委備案， 3月19日獲批準，4月13日經省人民政府第二十八次常務會議審議，之后經省人大常委會會議審議通過并頒布實施。

“條例修正案”對原《貴州省人口與計劃生育條例》的三個條款進行了修改。其中明確了夫妻雙方或者一方是國家機關工作人員、企業事業單位職工、城鎮居民，符合四個條件之一的，即可申請生育第二個子女。修正案所列四個條件為：“第一個子女為非遺傳性殘疾，不能成長為正常勞動力的”、“夫妻一方為獨生子女的”、“夫妻結婚5年以上，因患不孕癥，依法收養一個子女后，經治愈要求生育的”、“一方或者雙方是再婚的夫妻，一方生育過一個子女，另一方未生育過子女的”。

同時，明確了“夫妻雙方是農民”生育第二個子女的條件，除適用上述條件，符合“第一個孩子是女孩的”、“夫妻雙方或者一方是少數民族的”其中之一，都能申請生育第二個子女。

另外，原條例中“人口和計劃生育行政部門”、“衛生行政部門”修改為“衛生和計劃生育行政部門”，“流動人口暫住證”修改為“流動人口居住證”。

夫婦生育第二個子女，還必須清晰、正確界定夫婦一方的“獨生子女”身份。按照《貴州省衛生計生委關于實施單獨兩孩政策有關問題的意見》的解釋，“單獨兩孩”政策中所稱獨生子女，是指夫妻生育或合法收養的唯一子女，即沒有同父同母、同父異母、同母異父的兄弟姐妹，或曾有兄弟姐妹但兄弟姐妹均于生育子女前死亡。

“單獨”夫婦一方戶籍不在貴州省的，可在已實施單獨兩孩政策的一方戶籍所在地申請再生育。對符合獨生子女條件的單獨夫婦，無論是否持有《獨生子女父母光榮證》，只要本人提出申請，均按貴州省《計劃生育證》辦理的有關規定審核辦理再生育手續。

在獎勵扶助政策銜接、依法征收社會撫養費等方面，貴州省衛生計生委都作出了比較清晰的解釋。

王忠說，實施“單獨兩孩”政策，會使貴州省今后各年度政策內出生人數逐年增多，會有一定的人口出生率回升壓力，但因為其數量相對不大，只要繼續加大政策外生育的控制力度，全省人口出生率不會出現大幅度回升。

當前，貴州省人口基數大、人口結構不盡合理、家庭規模縮減等問題同時存在，實施“單獨兩孩”政策每年新增的出生人數較少，占全省總人口的比例較小，在短期內，全省經濟社會發展不會因此增加更大的人口壓力；從長遠來看，實施“單獨兩孩”政策，有利于延緩人口老齡化速度，促進經濟持續健康發展；有利于逐步實現生育政策與群眾意愿的統一，提升家庭抵御風險的能力，增強家庭養老照料功能，促進家庭幸福與社會和諧；有利于穩定適度低生育水平，促進人口長期均衡發展，促進人口與經濟、社會、資源、環境的協調和可持續發展。

貴州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周忠良說，啟動實施單獨兩孩政策有利于保持合理的勞動力規模，進一步集聚和釋放貴州省人口紅利，促進經濟“加速發展、加快轉型、推動跨越”，為實現“同步小康”的貴州“中國夢”創造良好的人口環境。（責任編輯/蔣葉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