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孩子

墨玦

“開始的開始，我們都是孩子。最后的最后，渴望變成天使。

歌謠的歌謠，藏著童話的影子。孩子的孩子，該要飛往哪去？”

——題記

忘了是哪年哪月的哪分哪秒，“孩子”這個詞在我口中沖出來的一剎那，是那么陌生。

曾幾何時，我們幻想過，自己是那些精明干練、忙忙碌碌的大人中的一個，每天有充實的工作，有自由的空間，有屬于自己的生活。小時候總是說“我長大了，一定會……”“我長大了，一定能……”不是我們的目標太遠大，不是我們的思想太單純，只怪我們把“長大”這兩個字看得太輕，想得太美好，而這中間的過程，是隱藏在長大背后的另一些更現實的東西中的，現實得無法想象。

我想起我那策馬揚鞭走過的童年，仿佛還是昨天，我還是那個穿著連衣裙、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小丫頭，在老家平房門口的石階上蹦來蹦去；在破舊的木板上畫著粉筆畫；在鄉村小路上采花瓣；在陽光下親吻著向日葵……那些歷歷在目的事，怎么就抓不到影子了呢？

孩子，孩子，再張開嘴吐出這個詞時，我已不再是孩子。

還記得那年，老家的房子動遷了，那是我記憶中屬于童年的地方。我站在老家上了鎖的大門前默默地回憶著，深深地對它鞠了一躬，然后我又是那么難過地哭了。我只記得當時心里想著：沒有了，再也沒有了。身后傳來一陣掘土機的轟鳴聲，我的童年，就消失在了那年的眼淚里，再也回不來了。

沒有了，沒有了，再也沒有比這三個字更讓人絕望的了。

常常會寫作業到深夜，桌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零食。媽媽走進來，嗔怪地說：“還吃零食，都多大了，又不是孩子。”聽到這話，便覺得心中隱隱作痛。看見某個親戚家的孩子在我們面前唱歌，跳舞，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樣子。我看著她，竟仿佛看到了天使。或許我是嫉妒她的，所以才會掉下淚來。我又是多么希望，哪怕大家再不情愿，也不要告訴我，我不再是孩子了。

我長大了，再也不能癡迷于動畫片了；再也不能對著一朵盛開的小花欣喜半天了；再也不能因為玩而耽誤學習了；再也不能因為一只小蟲的死而傷心了……或許我還可以學著孩童的樣子賣萌，我還可以學著孩童的聲音發嗲，我還可以學著孩童的性格裝作沒心沒肺，但這些又時時刻刻地提醒我，我再也不是孩子了。

如果天使可以滿足我的一個愿望，那么我的愿望是，一覺睡到小時候。

我清楚地認識到我與童年的距離。不管我有多么的不舍，她還是離開了。我與她的遇見，好像特別沒有道理：她在我身邊，我從未察覺，她離開我時，毫無預兆，卻又滿心不舍。但緣分已盡，無法挽留，還不如盡快釋懷。我明白，童年不會消逝，她只是遷徙，從我這里，到他那里，到全世界的孩子那里，帶去歡樂與悲喜。

與童年別離的剎那，我看見了，她留給我的是一片更明媚的青春。

‖黑龍江省伊春市伊春區第八中學

每個孩子都終將不再是孩子，現實中誰也成為不了那個永遠也長不大的“彼得潘”，因為世上根本沒有那個假想中的“夢幻島”，作者正是在這樣的冷峻現實中明白，即使再留戀，最后也得跟童年說聲再見，即使永遠不想長大，但也得背負起成長的責任。文章按心理的發展形成三個脈絡：美好純粹的時光、孩童時的無拘無束，都在回憶里一一閃現；對孩子氣的留戀，不愿長大的掙扎，在內心糾結不已；鄭重地與童年道別，心里終于釋懷，迎接明媚的青春。由此，一個孩子的心路與成長，就這般真切地展現在我們面前。散文式的筆調中不乏睿智的思考，一句“童年不會消逝，她只是遷徙，從我這里，到他那里，到全世界的孩子那里，帶去歡樂與悲喜”充滿了人生哲理，體現了思維的深度和胸襟的開闊。

【適用文題】長大的失與得、和童年說再見、成長的路上……（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