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發展TD—SCDMA和TD—LTE成敗得失的一些思考

高旭東

研究表明，根本的原因在我們自己：我們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不相信中國企業可以做出世界一流的技術。我們把這種現象稱之為“后來者劣勢”現象：即使我國企業在核心技術開發上取得了突破，同跨國公司相比，也往往更不容易被市場接受。

如何發展4G，如何評價TD-SCDMA涉及到我國技術創新戰略的選擇，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本文試圖對我國發展TD-SCDMA和TD-LTE的成敗得失提出一些思考。

1 TD-SCDMA是否成功

TD-SCDMA在中國的發展是否成功？這是一個必須回答的問題。幾年以前，存在各種各樣的質疑，否定的聲音一直很大。但是今天來看，一系列的數據表明：TD-SCDMA在中國的發展非常成功。

第一，從市場份額看，TD-SCDMA大大超出了原來設想的市場份額“三分天下有其一”的目標。2013年TD-SCDMA新增用戶達到1.04億，超過WCDMA和CDMA用戶數量總和，占我國3G用戶總量的46%。2014年第1季度，TD-SCDMA用戶增加3 330.5萬戶，同比增長96.8%，總數達2.24億戶，3G移動電話用戶比達50.4%。

第二，TD-SCDMA產業鏈已經成熟。TD-SCDMA系統設備國產化率達到90%，而WCDMA只有51%，CDMA只有75%；TD-SCDMA終端芯片國產化率達到70%，WCDMA只有5%，CDMA為0；TD-SCDMA手機國產品牌占比達到89%，WCDMA占比52%，CDMA占比76%。產業鏈的成熟，意味著本土企業競爭優勢的取得有了保證。正如著名學者哈佛商學院教授波特先生指出的：發達國家的競爭優勢是以產業而不是以一個個獨立的企業為基礎的。發達國家在全球范圍內具有競爭力的企業，它們的競爭優勢與企業自身的資源和能力有關，但同樣重要的是基于本土的產業支持體系和完整的產業鏈的支持；高水平的相關產業和企業（比如零部件供應企業）的支持；高水平的生產要素的支持；高水平的市場需求的支持；以及有效的政府政策的支持。

2 TD-SCDMA在廣泛的質疑聲中發展壯大

如果說TD-SCDMA在中國的成功發展已經是不爭的事實的話，回顧這一發展歷程是非常有意義的。特別是，如果查一下1998～2006年的有關材料，可以明顯地看出，對TD-SCDMA的質疑在相當長的時間里是占主導地位的。為什么是這樣一種情況？一種解釋為TD-SCDMA本身在技術上有重大缺陷，但是這一解釋很難成立。退一萬步講，即使是像有些人講的那樣，TD-SCDMA是少數人、少數企業“忽悠”政府的決策，如何解釋ITU這樣的國際組織對TD-SCDMA的支持，如何解釋對TD-LTE的支持？我們不應該低估相關專家的智商。

我們的研究表明，根本的原因在我們自己：我們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不相信中國企業可以做出世界一流的技術。我們把這種現象稱之為“后來者劣勢”現象：即使我國企業在核心技術開發上取得了突破，同跨國公司相比，也往往更不容易被市場接受。通俗一點講，由于“出身”于發展中國家，同跨國公司相比，我國企業在技術的商業化上面臨與生俱來的劣勢。

“后來者劣勢”現象不僅僅體現在TD-SCDMA上，而且廣泛存在于更多的領域。比如激光照排，雖然后來北大方正在這一市場占據了90%以上的市場份額，但是早期的質疑絲毫不亞于對TD-SCDMA的質疑。

這就促使我們思考一個問題：到什么時候我們才能對自己的東西有一些自信？從企業的角度看，謹慎一些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有些群體，比如學者和政府官員，特別是學者，是不是可以起到一些獨特的作用？我們認為是可以做到的，但是需要我們的學者認真研究中國人提出的理論和開發出來的技術。如果對TD-SCDMA的基本原理進行深入的研究，相信幾年前來自學者的對TD-SCDMA的質疑就會少很多。中國企業在發展，中國的科學技術水平在提高，到了中國學者把相當的精力放在關注本國成就的時候了。

3 從TD-SCDAM到TD-LTE

從2013年底開始，TD-LTE真正進入了快速發展的軌道。在這個過程中，有很多爭論：一是三家運營商是否應該統一發放TD-LTE牌照；二是3G建設還沒有幾年，為什么這么快就上馬4G。

對于第一個問題，我們曾經進行過探討，基本結論是，從國家的角度看，統一4G制式，統一發放TD-LTE牌照，是比較理想的選擇。3G時代的一個失誤是三種3G制式都采納了，造成了很大的浪費，4G時代應該盡力避免這樣的失誤。從企業的角度看，由于3G時代的失誤，統一發放TD-LTE牌照對電信和聯通確實有困難，特別是財務上的困難。在這種情況下，政府需要采取一些特殊措施，在財務上對電信和聯通給予支持。

對于第二個問題，應該說是大勢所趨。從國際上看，領先的運營商都在大踏步邁向4G，中國政府和中國企業需要順勢而為。這同TD-SCDMA的情況不同：那時候需要晚一些時間發牌照，讓TD-SCDMA更加成熟。現在不同，TD-LTE與LTE FDD發展基本同步，如果延遲TD-LTE牌照的發放勢必拖TD-LTE的后腿。因此，正確的選擇是盡快發展TD-LTE。事實上，3G投資仍必不可少，3G與LTE將會長期并存。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