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語

◎ 劉 原

暗語

◎ 劉 原

據說，蘋果6月上市之前，很多女神級的妹子把QQ簽名改成了“5S被盜”。這個簽名可是十足的“約炮門檻”，只要有100萬女神祭出這個簽名，估計未來一段時間內，中國會腎源充足——賣腎買新款蘋果的男屌絲會如雨后春筍般挺身而出。然而，靠一個手機是遠遠搞不定女神的，當你捂著還沒拆線的腹腔，臉色蒼白地遞給她蘋果6之后，她會嫣然一笑，然后很快把QQ簽名改成“奴家的身子夜不閉戶，期待被盜，等雙親早亡、雙腎健全的你來偷心”。

暗示的好處，在于規避了許多法律風險和現實麻煩。美女如果說“送愛風6贈一夜春宵”，那就成了賣淫；而她托著香腮幽幽地思“機”，你送上門去，這就屬于饋贈。如今的貪官也甚少直接索要錢物，一般都是說“我老婆想換臺車”“我兒子要留學”。江湖術士想睡“女施主”，都不說“我們開房去吧”，一般都說“我給你開個光吧”。

男人的暗語，一般都指向清晰，反正不是求財就是求色。女人的暗語比較難破譯，往往會隨時空變化而產生巨大的歧義。女人說“我去洗澡了”，如果是當面說，意思是等會圓房，如果是在QQ那端說，意思是老娘沒空鳥你。女人說“你該洗澡了”，如果當面說，意思是奴家在床上癱成肉泥等你，如果當面說了但旁邊又沒床，那就說明你是個臭男人。我就曾在大辦公室聽到女同事向邋遢男抗議：“大哥，你多久沒進浴室了，想當節水冠軍也不用這樣吧。”

作家老鬼（楊沫之子）曾寫過一樁陳年公案。40年前，他的親姐姐因為一心想考進文工團，拜了某著名歌唱家為師，一來二去有了私情，姐姐還珠胎暗結，但歌唱家退縮了，因為怕影響前途。姐姐先是死纏爛打，后是詭異地死在自己床上。歌唱家是首要疑兇，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所以立即被銬，但他是江青的紅人，而且在蹲監期間，江青還托人給他送了一件軍大衣。這下公安不敢往下查了，歌唱家施施然出獄，繼續“德藝雙馨”，直至今日。旗手送的一件軍大衣，真是無聲勝有聲，瞬間扭轉乾坤。很多時候，大人物不必說話，一個字、一件東西，都是定海神針。許多年前，我回到故鄉，發現冒出了一家豪華賓館，上面有不知真偽的大人物題字。聽說因了那幾個字，縣里平素掃黃打非都不敢動這家賓館。

真正的默契是時間滋養出來的，最好的團隊彼此不需要任何解釋，只需聽半句話。月亮上那幾位仙人廝守千年的結果是：嫦娥對玉兔說：“我想拿月餅跟你換樣東西。”正在地里忙活的玉兔擺擺爪說：“自己拔去，尺寸自選。”吳剛搓著手羞赧地跟嫦娥說：“我想拿桂花酒，換你幫我做一件必須兩個人才能做的事。”嫦娥馬上把雪白的大腿掛到桂花樹枝椏上，勾著手指說：“來吧……不就是拉鋸嘛。”（摘自《南都周刊》2014年第35期 圖/樂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