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鮑爾金娜
夢里時光
◆ 鮑爾金娜

不久前和好友聊天,忘記是談到什么話題時,我倆異口同聲地感嘆:“想想還是學生那時候……”然后就同時收聲,雙雙退縮進沙發里。再然后我掙扎著坐起來,抓著自己頭發喊:“天哪!竟然!終于!也輪到我們說這話了——還是當學生的時候……”
接下來的幾天里,我就開始連續做各種回到學生時代的夢。更有趣的是,醒來之后我總能清楚地回憶起這些夢境的種種細節。最近的一場夢里,那大夏天的青草味兒在我蘇醒半天后還活蹦亂跳地懸浮在鼻尖上頭。我貪婪地猛嗅半天,再看看裹在身上的厚棉被、窗外素灰的天,一時惘然。
近期這些奇異的夢困擾我最久的,是我回到了小學那一個。在那個夢里,我既是以23歲大人的形狀身份回魂探訪,同時也重新做回當年9歲的小崽子。那個小我撅著嘴嘟著臉拖著書包去參加升旗儀式,到校門口就被逮住,因為沒戴紅領巾,遂被罰站于冷風中,一臉乖戾和悲壯,心中嚎叫:閃電啊,趕快把學校的教學樓劈成兩半吧!大我則掐腰站在一旁端詳小我,迷惑地想:我當年明明是三道杠,何時如此頑劣過啊?誹謗!這夢是誹謗!
放學后,小我又在自行車庫里陷入困境,轉圈轉了半小時才找到自己的坐騎,兩輪癟癟地躺在角落里。小我灰頭土臉坐在地上哭了半天,大我則慢悠悠地飛了起來,在十多米的空中俯身看黑暗里哭泣的小我和車子,以浪漫主義電影的角度和速度。有沒有配樂我是記不清了,但兩個我彼刻的悲傷,都那么清晰那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