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忠心
女兒剛上幼兒園那會兒生了個毛病,只要是一上床睡覺,必定使性子發脾氣。還總是在被窩里鬧,不是說褥子鋪得不平了,就是說枕頭放歪了,要不就是被子蓋得不嚴了。這都五月份了,天沒那么冷吧,捂那么嚴實孵雞蛋啊?我和她媽媽一致認為:“肯定是困了,又睡不著,可憐啊”,口吻很專家,很淡定。
專家也有不淡定的時候。那天她又開始鬧,我知道這一鬧少不了一個小時,不耐煩地說:“又開始了!”
她一聽就急了,騰地就從被窩里坐起來,大聲嚷:“什么開始了?我又不是電視,什么開始了!”
我和她媽樂得沒了脾氣。因為我們每次開電視時,都會互相招呼說:“開始了,快看電視”,她以為“開始”這倆字,是播放電視的專用術語,所以絕對不能用在別的地方,更不能用在她鬧脾氣上。
有時候也會給她兩巴掌,太鬧了!從六點到八點,又說被窩鋪得不好,鬧起來沒完沒了。巴掌是她媽媽給的,打完她老實了(說實在的,多虧那時候沒由此得出她就是欠揍的結論)。
媽媽確實心情不好,因為剛剛做完痔瘡手術,痛苦得很。我呢,輕易不沖她們母女發火,怕她媽媽煩,不利于養病。好么,我這女兒更是蹬鼻子上臉了。有個詞是“有理說不服,沒理狡三分”,說的就是她。
我很柔和地指出:“女兒你又發脾氣了。”她死活不承認:“我沒發脾氣!就是沒發脾氣!”
我火了,訓她。她反咬一口:“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噎得我張口結舌。
這熊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平時乖得像天使,怎么到睡覺點兒就變惡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