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當官做老爺”等而下之

劉洪波

廣東省紀委要求，黨政機關工作人員對上不得稱“老板”、“老大”，對下不得稱“兄弟”、“哥們”。這是嚴明稱呼紀律。

過去，我們知道黨政干部稱呼上有規定，黨內一律稱同志。但到頭來這個規定搞得似乎連提倡都不如。現在我們知道還有“稱呼紀律”一說。

稱呼紀律，用的是禁止形式，不得稱呼老板、老大、兄弟、哥們。該稱什么，則未說明。

非黨內場合，社會場合，稱什么呢？未必一定不可以稱職務，想想一個城市或農村的居民，見到鎮長、局長、市長，非要稱同志，否則就要批評糾正，不合人情，也不自然。稱呼是一種語言現象，黨內有紀律，稱同志可以做到，至于社會面上，不應強制，以主流風氣去帶動，才合乎語言之道。

形容舊官場，有一個老話，叫“當官做老爺”。現代政治，當官不能做老爺，而要做公仆。一些地方的官場稱呼，卻發展到稱老板，叫老大，儼然“當官做老板”、“當官做老大”，實在是比“當官做老爺”還要等而下之。

老爺、上峰、下官之類，在王朝的政治格局下，還是合乎稱呼的體統，體統擺明了主權不在民眾之手，卻仍然有其“正大光明”、“明鏡高懸”的講究存在。

“當官做老板”將官場的體統為商場的體統，做官好似做生意、長官如同董事長一般。這就不只是變更了當代政治的公共屬性、人民主權含義，而且還變擔當職務的公共政治屬性為私有資本屬性。而“當官做老大”再降一等，將公共職務變為江湖屬性、黑道屬性。

奇怪的是，官員稱老板、稱老大，一段時間竟然無人管束，漸成風習。與此同時，不僅同志一詞漸含特定性向含義，正規稱呼職務仿佛過于死板，反而不如“老板”“老大”顯得親熱。在這種稱呼后面的現實，則不僅是黨政干部與群眾聯系漸漸疏遠，而且黨政系統之內，一些地方風氣已是粗鄙不堪，無原則與正氣可言。

這樣的稱呼，在社會上傳遞了怎樣的政治信息，又塑造了黨政風氣的何種形象呢？長官成了老板和老大，下屬成了兄弟和哥們，外面就是歪歪邪邪，風氣不正，內質難道能夠好到哪里？人們只會視之為這是由內到外的庸俗，而斷不會認為這是外表粗陋而里面方正剛直。

人們大多以為，扳正稱呼尚屬形式，真正的改變需要另想辦法。這不能說錯，稱呼上的風氣不正，確屬內質不正的反映，但端正姿勢也有意義，改變從易到難，從表及里，很正常，總不能說先無視“老板”“老大”在官場流行，等內質改好了讓它自然好。

改變內質，很多人以為要鏟除長官職務可成“老板”、“老大”的土壤。但鏟除這種土壤，不能等同于弱化長官的決策權力，而在于使其決策權力行使在授權范圍之內，更重要的是需要有正當的政治倫理，使黨政機關不能弱化其人民屬性的敏感。這就需要人民能擁有隨時督責黨政機關的制度設置。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