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詩經·國風》中“水”的婚姻愛情象征意義

鄒創

摘 要：作為一個獨特的意象，“水”在《詩經·國風》中有著豐富的象征意義，從三個方面論述了其內涵：水表現了追求愛情時所遇到的艱難險阻；以水為載體，見水而生情；水喻人和喻事。

關鍵詞：國風；水；婚姻愛情

華夏文明起源于黃河流域，黃河水的滋潤使得炎黃子孫世世代代繁衍不息。因此，生長在這塊土地上的人們必然會對“水”這一自然現象充滿感激之情，同時也對它的神秘充滿了猜測，這點在《周易》中就可以看出，《周易·漸卦第五十三》記載：“坎為水，為溝瀆，為隱伏，為嬌輮，為弓輪。”這說明了水所具有的特點：水行無所不通，并藏于地中，水流有曲有直，形態變化無常。所以，水在中國歷史上一直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在文學中也是如此，我國第一部詩歌總集——《詩經》中，“水”這一意象，就表現出豐富的婚姻愛情象征意義，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

一、水表現了追求愛情時所遇到的艱難險阻

在《國風·周南·關雎》中，“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君子追求淑女被形象化地比喻為求取荇菜，而荇菜為水中植物，葉浮在水面上，因在水中，所以會隨著水的流動左右漂浮不定，要得到它，必然要向左、向右地求取，在這里，水無形無狀，漂流不定，很難把握住它。所以，君子為了得到淑女，不得不“琴瑟友之……鐘鼓樂之。”而在《國風·周南·漢廣》中，“南有喬木，不可休思；漢有游女，不可求思。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翹翹錯薪，言刈其楚；之子于歸，言秣其馬。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翹翹錯薪，言刈其蔞；之子于歸，言秣其駒。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用漢水之廣來表現追求漢江游女的無望。“漢之廣矣，江之水矣”的幾次重復，以水面的廣、寬來說明雖然與游女相隔浩渺的江水，但對游女的愛慕并未因此而減少，以江水水流之永表現對游女思念時間之長。同時，江水的“廣”和“永”也象征了與游女相戀之日遙遙無期，進一步抒發了主人公內心的惆悵。

二、水為載體，抒情之地也在水邊，且見水而生情

例如，在《國風·邶風·匏有苦葉》中：“匏有苦葉，濟有深涉。深則厲，淺則揭。有彌濟盈，有鷕雉鳴。濟盈不濡軌，雉鳴求其牡。”站在濟水河邊，面對時漲時落的濟水河，姑娘觸景生情，心緒難定，既焦急地盼望著未婚夫能早日來迎娶自己，同時，“士如歸妻，迨冰未泮。招招舟子，人涉昂否。人涉昂否，昂須我友。又擔心冬日來領，河水結冰，不易通行，拖延婚期。而且，濟水的漲落也說明了姑娘在濟水河邊已經等待多日了。又如，《國風·邶風·新臺》，詩中女子，正值青春年華，對美好的婚姻生活充滿了向往，“新臺有泚，河水彌彌。燕婉之求，籧篨不鮮。新臺有灑，河水浼浼。燕婉之求，籧篨不殄。”“彌彌”和“浼浼”都為盛多之意，體現出這位向往婚姻的熱情就像這河水一樣高漲。在《國風·邶風·柏舟》中，“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兩髦，實維我儀。泛彼柏舟，在彼河側。髧彼兩髦，實維我特。”一位少女自由選擇愛情，并與情人泛舟河中，任隨柏舟在水中自由流蕩，在這里，水的自由流動性恰恰體現了少女的心不被封建禮教所束縛，像流水一樣自由選擇自己的道路。《詩·鄭風·溱洧》中，“溱與洧，方渙渙兮。士與女，方秉簡兮。女日觀乎？士日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吉于且樂。雛士與女，伊其相謔，蠟之以芍藥。”民間的節日活動，是男女相會相識相戀的好時機，當時鄭國的陰歷三月三日，人們要到溱水和洧永之濱聚會祈神求福。在這春光明媚的節日，渙渙的溱洧之水蕩著清波，兩岸風和日麗。姑娘們大膽地邀請青年男子一起到溱水和洧永之濱游玩，“溱與洧，方渙渙兮。”簡簡單單七個字包含著對美好愛情的憧憬。

三、水被用來比喻人或者事

《國風·邶風·谷風》是一首著名的棄婦詩，詩中兩處用水作比喻，“涇以渭濁，湜湜沚。”這八個字表現了雖然婦人被逐出家門，實際上自己還和從前一樣好，而且“湜湜其沚”，更表明婦人像水一般純潔、溫柔。“就其神矣，方之周之，就其淺矣，泳之游之。”說明婦人處理家務事的能力就像游泳于淺水，航行于深水一樣，不論大事小事，都處理得恰如其分。《國風·召南·江有汜》是一首特殊的詩，此詩中的水用來比喻男子，“江有汜，之子歸，不我以！……江有渚，之子歸，不我與！……江有沱，之子歸，不我過！”以長江有支流來比喻丈夫有新歡，而長江滾滾東逝這一特征正象征了妻子與丈夫的舊日情分就像東流的長江一樣一去不復返了。在《國風·秦風·蒹葭》中，水所表現的意義最為深刻。“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所謂伊人，在水之湄，……所謂伊人，在水之涘。”詩中人就在水邊惆悵徘徊，此時的水已不再是自然界的水，而是被賦予了靈魂的水，“伊人”的靈氣就融在這水中，順水漂流，使得詩中人情不自禁地跟著水流走，“溯洄從之，……溯游從之。”但是盡管“道阻且長，……道阻且躋，……道阻且右。”詩中人經歷千難萬險，那虛無縹緲的水中精靈終究是只可用心感覺卻不可用手去觸摸的，這使得詩中人最后發出了“宛在水中央，……宛在水中坻，……宛在水中沚”的感慨。

在《詩經·國風》中，水是無處不在的，它見證了戀人相遇、相戀時的歡樂，經歷了婚后的生活百態，也銘記了離別時的百般滋味，水既是柔情的，又是無情的，經過千百年的文學發展，水早已作為詩人書寫婚姻愛情的情感符號，成為中國古典詩歌描繪婚姻愛情的詩歌意象。

（作者單位 徐州高等師范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