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學習者語料庫的研究與應用——以話輪轉換詞but的語料庫分析為例

蔡 強，謝勝平

（1.江西理工大學 外語外貿學院，江西 贛州 341000；2.江西應用技術職業學院 英語教研組，江西 贛州 341000）

在英語教學中，教師會關注學習者的語言運用，對其所犯錯誤也非常重視，但往往只停留在感覺或內省階段，帶有較大的主觀性和片面性，影響了教學效率的進一步提高。究其原因，可能是教師受到研究方法和信息處理能力的制約，無法對學習者的大量真實材料進行便捷處理和系統分析。

語料庫是指按照一定的語言學原則，運用隨機抽樣方法，收集自然出現的連續語言運用文本或話語片段而建成的具有一定容量的大型電子文本庫[1]。通過借助計算機軟件和統計工具，語料庫可以幫助人們觀察和掌握語言的事實，分析和研究語言使用的規律，為語言研究提供一種新的角度和方法。而學習者語料庫是指人們收集語言學習者的自然語料（包括口語和書面語）而建立的一種學習者語言數據庫。本文將通過具體實例展示基于學習者語料庫的研究方法，即教師如何通過運用學習者語料庫獲取其語言使用的信息和語言特點，使具體教學更具有針對性。

一、學習者語料庫對于英語教學的優勢

運用計算機技術進行語料自動處理是基于學習者語料庫研究的一個顯著特點。學習者語料庫可以提供真實、可靠的語言運用信息，清楚地反映出學習者即時產出語言的能力，要比內省法和實驗誘導法更能充分便利地描寫出學習者語言使用的特點。作為一種新型的數據來源和研究方法，基于學習者語料庫的研究可以幫助教師全面準確地獲取學習者語言使用的多方面信息，給英語教學帶來嶄新的方法和觀念改變，具有傳統研究和教學方法所不具備的明顯優勢。

從20世紀90年代起，隨著計算機技術的快速發展，國內外建立了大量的英語學習者語料庫，國外的有“國際學習者英語語料庫（ICLE）”和“劍橋學習者語料庫（CLC）”等，國內的有“香港高中生英語語料庫（HKUST）”“中國學習者英語語料庫（CLEC）”和“中國學生英語口筆語語料庫（SWECCL）”等。這些庫的建成，使語言研究者和教師能夠對英語學習者口語和寫作中的詞法、句法和話語特征等進行全面客觀的比較與研究，為英語教學提供不少有益的指導。此外，教師還可以將所教的學生作為研究對象，建立小型學習者語料庫，通過了解他們面臨的實際困難，解決某些具體問題。

二、基于學習者語料庫研究的主要方法

根據Granger的觀點，基于學習者語料庫進行研究的方法主要有兩種：計算機輔助錯誤分析和中介語對比分析[2]。

計算機輔助錯誤分析即對學習者語料庫中的語言使用情況進行分析，包括學習者的語言形式錯誤和語用錯誤等。籍于此，教師可以獲得學習者語言使用中不少有價值的信息，利用這些信息，教師可以反思自己的教學方法并調整教學的重點，同時幫助學生逐步認識錯誤和糾正錯誤，改善語言教學。中介語對比分析也就是將學習者語料庫與本族語語料庫進行對比，分析兩者間的差別。通過比較，教師可以發現學習者語言使用中存在哪些不合乎本族語的特征，發現某些特征在學習者語言中是否過多或過少出現。該方法能幫助教師及時掌握學生語言使用的客觀狀況，從而在教學中做到有所側重。

三、基于學習者語料庫的研究實例

以下將介紹一項基于學習者語料庫的具體研究實例以及對于英語教學的啟示。所采用的研究方法包括了學習者語料庫和本族語語料庫之間的對比分析及計算機輔助錯誤分析。

（一）研究背景和方法

在會話交際中，會話參與者要輪流轉換角色交替發話，這種會話角色的轉換是會話的基本特征。話輪是組成會話的基本單位。話輪轉換是指發話者與受話者不斷交換所扮演的角色，即發話者變為受話者，受話者變為發話者[3]。筆者通過教學實踐觀察到大學生在英語會話的話輪轉換處頻繁使用but，這種現象是否具有普遍性？中國大學生與英語本族語者相比是否存在差異？其影響如何？以大學生的英語口語語料庫為基礎，筆者對其進行進一步調查，分析but在會話話輪轉換處的具體特點，同時聯系面子保全、禮貌原則等考察該現象對口語交際可能產生的影響。

本研究所使用的學習者語料庫是2008年由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出版的“中國大學生英語口語語料庫（SECCL2.0）”，選取了其中的交談部分，共713個文件，360 075個詞[4]。另外，作為比較，還采用了“密歇根大學學術口語語料庫（MICASE）”，選取其中屬于Junior Undergraduate及Highly interactive屬性的22個文件，近30萬個詞。研究方法為定量和定性分析相結合，采用的工具有語料庫檢索軟件AntConc3.3.3和統計軟件SPSS19.0。

（二）結果與討論

1.數據分析。通過軟件AntConc的Collocates功能，在 Search Term 中填入“*：”，在 Window span選“1R”到“1R”，得出SWECCL語料庫和MICASE語料庫中話輪轉換處的單詞頻數及排序（見表1）。

表1 SWECCL和MICASE兩語料庫中使用but進行話輪轉換的情況比較表

從but的使用頻次排序來看，中國大學生but的使用排第2位（排第一位的是yes），英語本族語者則排第13位；中國大學生的標準頻數是英語本族語者的 8 倍多（120∶14）。卡方檢驗值 χ2為 1 508.177，顯著性水平達到0.000。結果顯示，中國大學生在口語交談中頻繁使用but進行話輪轉換，而英語本族語者則很少使用，二者差異顯著。

同樣運用軟件AntConc的Collocates功能，檢索出中國大學生高分組和低分組分別使用but進行話輪轉換的頻數以及2003至2006年不同會話主題中使用but進行話輪轉換的情況。結果表明，高分組和低分組在使用but進行話輪轉換方面沒有顯著差別，即無論是高分組還是低分組，在進行話輪轉換時整體上都存在but使用過多的現象。而不同會話主題間在話輪轉換時but的使用頻數差別顯著。具體來說，在觀點對立的辯論性對話中，中國大學生會更加頻繁使用but進行話輪轉換。

2.具體語料分析。SECCL語料庫中都是以A：或B：的形式后接著會話內容，通過軟件AntConc的Collocates功能在SWECCL的語料中進一步檢索A：或B：后面but左邊和右邊的高頻搭配。結果發現，but左一的高頻搭配詞是A和B，這與前面數據分析的結果相一致，即中國大學生在口語交談中大量使用but進行話輪轉換。此外的檢索結果還發現，進行話輪轉換的其他詞 yes，Yeah，Er，En，Em，Um，Oh，Right等后面都跟有大量的but。由此可見，中國大學生在辯論性對話的話輪轉換處頻繁使用but，有時候是以but進行話輪轉換，有時候則是緊跟在其他的話輪首單詞之后。接著對but右邊的搭配進行檢索，發現語料中存在大量 But I（don’t/still）think 等句型結構，表明中國大學生在會話中經常直接否定前一發話者話題內容，緊接著提出自己不同的觀點。這一檢索發現與許家金、許宗瑞對中國大學生英語口語中互動詞塊的研究結果相一致，即中國學生話語互動能力不足，表現在形式單一、直率生硬和缺乏技巧等[5]。

3.語用分析。Brown和Levinson認為，許多言語行為中表示不贊同、反駁的言語行為是影響了聽話人的積極面子[6]。而Leech從語用的角度提出了禮貌原則，該原則包括六大方面：（1）得體準則（Tact Maxim），（2）慷慨準則（Generosity Maxim），（3）贊美準則（Approbation Maxim），（4）謙遜準則（Modesty Maxim），（5）一致準則（Agreement Maxim），（6）同情準則（Sympathy Maxim）[7]。何自然也認為“在言語交際中，人們首先考慮的不一定是合作，而是話語的得體性，即禮貌問題”[8]。

作為英語會話中的一個話語標記語，but在不同的語境下，其常見的功能有否定、對比、強調、修正和話語承接等。but最常見，使用范圍最廣的是標示說話者對前述話題內容持否定的態度，表示后續話語對前述話語內容的否定或背離。話輪轉換處but的使用，表明說話者對前發話者話題內容不贊同、反駁，明顯是威脅到了聽話人的面子。從禮貌原則來說，是違反了其中的得體、一致和同情等多項準則，容易在聽話者心中引起不快，其頻繁使用很可能導致會話者之間出現話不投機等難堪局面。在英語口語表達中“no buts”“no ifs and no buts”等說法，清楚地證明了but在聽話者心中容易造成消極反應。

（三）結論與啟示

本研究從學習者語料庫中去調查和印證最初的觀察，最后表明：中國英語學習者在辯論性對話的話輪轉換處頻繁使用but，有時是以but開始話輪轉換，有時則是緊跟在其他的話輪首單詞之后。這樣的會話習慣會影響聽話人的面子，違背禮貌原則，將對會話交際產生不利后果，直接影響大學生會話交際能力的提高。因此在教學實踐中，我們一方面要注重提高大學生會話的語言形式和內容，同時有必要提醒其關注交際規則的使用，做到“言而有禮”。在具體會話過程中，與對方意見不一致時，回應一定要注意運用會話策略，尤其在話輪轉換處要顧及對方面子，通過靈活多樣的禮貌表達方式使會話順利進行下去。另外教師還應該提醒學生，平時要注意學習英語本族語者相應的表達方式，改正自己的不良會話習慣，提高自身修養與人文素質。

四、結語

從以上基于學習者語料庫的分析和研究實例來看，教師的確能夠通過學習者語料庫更準確全面地掌握其語言運用情況，通過對照教學，可以對教學方法或內容進一步改進或有所側重，提高教學質量和教學效果。不少學習者語料庫和輔助軟件可以通過網絡下載、在線免費使用或通過交換、購買等方式獲得，比較方便快捷。但在某些情況下，要解決某些具體教學問題或達到某些研究目的，教師必須費時自己著手建設某些實用的小型語料庫。此外，為了保持對教學問題的敏感性和深入分析語料，教師還必需掌握二語習得、教學法和語言學等方面的理論知識。教師如能注意到以上方面，并將基于學習者語料庫這種新型研究方法經常運用于教學實踐，必將增強英語教學的針對性和成效，使自己的教學事業邁上新臺階。

［1］楊惠中.語料庫語言學導論［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2：33.

［2］Gran ger，S.，J.Huang，&Petch-Tyson（eds.）.Computer Learner Corpora，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 and Foreign Teaching［C］.Philadelphia：John Benjamins.2002：37-52.

［3］黃國文.語篇分析概要［M］.長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88：162.

［4］文秋芳，梁茂成，晏小琴.中國學生英語口筆語語料庫（2.0版）［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8.

［5］許家金，許宗瑞.中國大學生英語口語中的互動話語詞塊研究［J］.外語教學與研究，2007，（6）：437-443.

［6］Brown，P.& Levinson，S.Politeness：Some Universals in Language Usage［M］.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78：562-594.

［7］Leech，G..N.Principles of Pragmatics［M］.New York：Longman Inc，1983：131-149.

［8］何自然.語用學與英語學習［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7：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