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迪 張慧艷
《羊脂球》的人物塑造手法探討
王 迪 張慧艷
《羊脂球》沒有通過高潮迭起的矛盾紛爭去吸引讀者的眼球,而是通過細膩的人物塑造手法凸顯人物個性。讀過這部小說的人大都會由衷地贊嘆莫泊桑精妙的人物塑造手法,在這篇文字不多的小說中,他成功地刻畫了多個形象鮮明、惟妙惟肖的人物。小說中人物形象的突出是因為莫泊桑靈活運用精妙、縝密的刻畫手法,從多視角、多層次去描繪人物個性。對比手法和以小見大的藝術手法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莫泊桑是19世紀法國的文學巨匠,是著名的批判現實小說作家。莫泊桑小說中的主角多數是現實社會中的底層人物,描寫的事件也是普通人的生活瑣事,但是作者卻可以通過一件小事反映出當時社會的虛偽,或者通過一次外逃體現底層人民的愛國情操,贊揚他們的善良和心靈的高貴,進而向人們展現了當時的社會環境。羊脂球就是應用對比、以小見大的藝術手法的代表作。莫泊桑出生于一個敗落的貴族家庭。在他20歲時,法國全面爆發了普法戰爭。莫泊桑也響應號召應征參軍。即使普法戰爭很快過去,但是卻在莫泊桑的心里留下了極為深刻的痕跡。普法戰爭結束后,莫泊桑來到巴黎,從事了數十年的小職員工作。這段經歷使得莫泊桑深刻體會了法國底層社會和底層人民的生活情況和心理世界。所以在他的作品中,大多數是以法國普法戰爭為背景的中短篇小說,作品的中心思想主要是披露德國侵略者的殘忍和冷酷,當時法國軍隊的懦弱和腐朽,謳歌了法國底層人民的不懼艱險、奮起反抗侵略者的愛國情操。
首先,是人物正反面的對照,這一對照是縱向貫穿始終的。作品中將羊脂球作為一方,卡雷、鳥先生和于貝爾伯爵等九人作為另一方,從作品的開始到結束都是處在對比中。雙方中的每個人離開里昂的原因就有很大差異。一方是逃亡,而另一方則是私利驅使,大部分人都是因為買賣重新在心里萌芽,而不是不得不走。從里昂出發前往吉艾卜的馬車中,一方是善良真誠地對待十分饑餓的旅伴,將自己擁有的都奉獻出來,可以說是難得的善良;而另外一方則對羊脂球謾罵、蔑視,表現出自傲自私的態度,但是在羊脂球將自己擁有的食物傾囊相授時立刻變得笑臉相迎,說話也十分客氣,前后的態度簡直判若兩人。面對普魯士侵略者各種卑鄙蠻橫的要求,一方表現得極其憤怒,并且頑強地進行斗爭和抵抗;而另一方則想方設法將自己的恩人、同胞推進那個火坑。后來也是同一架馬車,也同樣是這十人同行,一方已經為另一方的九個人作出過很大犧牲,但此時他們卻將她完全遺忘,她只能自己一人忍受饑餓、孤苦伶仃;而另一方正是她幫助過的一群人,卻都各自悠然地享受已經備好的美味,可是沒有任何人想起面前的羊脂球,那個曾經真誠幫助他們的人,為他們犧牲的人。他們將忘恩負義、過河拆橋表現得淋漓盡致。也正是在這種發展的過程中,將羊脂球的形象逐漸體現出來,而且也正是另一方人的表現將羊脂球的形象反襯得更加鮮亮,當然,在羊脂球的光輝形象下,所謂體面的壞人也原形畢露。
其次,是多層次的橫向對比。在作品中,這種對比手法有三次明顯的體現:第一次是羊脂球對另一方的九個人施舍時他們各種表現的對比;第二次是敵人對羊脂球提出各種無理條件和要求時,另一方九個人各種表現的對比;第三次是當另一方的九人得到解放后,再次面對羊脂球時所表現出來的態度的對比。本文以第二次對比為例進行探討:作品是在旅途受到阻礙時達到高潮,因此,這部分的對比主要從兩個層面進行充分描述。第一層面是正反對比,也就是羊脂球和另一方的九個人在普魯士軍官提出不合理要求時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及行為的鮮明對比。羊脂球的社會地位較低,其職業是妓女,但是卻沒有被黑暗的社會泯滅仁慈和善良的本性,她能夠在困苦的環境中將僅有的食物送給萍水相逢甚至謾罵嘲笑自己的旅伴。羊脂球長期被人們認為是低賤的一類人,但是她比另一方的人更加熱愛祖國,更加仇視敵人。她離開里昂的原因就是打罵了普魯士的侵略者,旅店老板告訴她,敵人想跟她交談的時候,她思考了片刻后說:“也許這是可能的,但是我不會去的。”但是由于旅伴一直讓她去談話,所以她也就去了,而交談只是再一次證明普魯士侵略者的獸性,當她回來時嘴里一直在罵:“光棍!混蛋!”而當侵略者再次要求交談時,她無法忍受內心的憤恨大罵道:“請您轉告普魯士那下流的東西,告訴他那個臟東西我永遠都不會同意的,永遠不!”而當侵略者多次逼問時,她也是毫不猶豫地回答:“不!”作者莫泊桑利用連續的簡潔語言樹立起一個極其熱愛祖國的光榮婦女形象。一個地位低下的妓女是可以委身任何人的,但是羊脂球在敵人面前表現了自己內心的痛恨和仇視,在敵人面前,她的態度依然很明確,膽子也很大。羊脂球這樣的表現并不是偶然,因為當時在能夠掌握她生死的敵人面前,她都沒有膽怯,反而痛打了敵人。作品中體現的那些壞人,也就在與羊脂球形成鮮明對比的情況下體現出來了。第二個層面就是同類型人物的對比。鳥先生、于貝爾伯爵、卡雷·拉瑪東和布雷維爾等九人的共同點就是卑鄙、陰險、狠毒和自私自利。他們都在維護自身利益的同時選擇了讓羊脂球犧牲自己,他們知道敵軍的想法后一致同意選擇勸羊脂球犧牲自我來實現自身的解放,但是這些體面的壞人由于身份、教養及經歷有所差異,所以在對羊脂球的圍攻過程中雖然目的相同,但是做法和想法卻有所差別,而這類人的共性也就是他們表現出來的多種個性體現出來的。他們的所有語言、行動、想法,甚至是心理活動都和社會地位、經歷、教養和出身有很大的聯系。從他們對羊脂球的各種圍攻和各種罪惡行為看,鳥先生將自身粗魯、俗氣和貪婪的酒店老板的惡習都體現出來,而且他所有的言行和這個身份也十分相符。當羊脂球被敵軍帶走后,他從鑰匙洞偷聽偷看,在羊脂球強烈拒絕敵軍所謂過道里的秘密后,相信所有具有愛國主義的人都會為此有所感慨,但鳥先生事后卻在被窩里問老婆:“你愛我么?”羊脂球的行為可謂是崇高的,但在鳥先生身上引發的卻是肉欲行為,足以體現他卑鄙骯臟的內心。在羊脂球和敵軍軍官的問題上,鳥先生的解決方式最粗魯,也最簡單,就是把羊脂球的手和腳都綁起來送過去,而這種粗魯庸俗的想法也只有鳥先生這樣粗俗的資產者能夠想出來。于貝爾伯爵出身于貴族,他的所有言行表現的都是另外一種情景。當除了羊脂球以外的人都在忍受饑餓時,面對羊脂球的邀請,鳥先生明顯地表示出自己貪婪的本性,當羊脂球詢問他:“先生,您要吃點么?”鳥先生就無法忍受了:“說實話,我接受,我無法拒絕。”同樣前提下,于貝爾伯爵的回應就有所差異,他為了保留面子和貴族的尊嚴,在最開始是死撐,到了挺不住的時候,他接受邀請,但卻虛偽地仍然記得要保留貴族子弟的大度和氣勢,他說:“夫人,我感恩地接受您的邀請!”當他們預謀如何勸說或者圍攻羊脂球時,于貝爾伯爵和鳥先生的勸說方式也大相徑庭。鳥先生當然是提議硬干,而于貝爾伯爵卻委婉地說要讓她自己抉擇,而他巧妙的手段就是以虛偽的體貼、關懷和柔情騙取羊脂球的信任。
再次,相似事件、場景的前后對比。作品中前部分和后部分所敘述的事件和場景是基本相同的。事件發生的地點是同一輛馬車上,事件發生的時間同樣是中午。人物同樣是那十個人并坐在原來的位置上。唯一有變化的是小說前部分是其他九個人沒有食物,而羊脂球有美味的食物;后一畫面中情況正好相反,羊脂球什么都沒有,而其他九個人都有美味的午餐。作者通過這一不同之處反映了道德素質的差異:一個人全力奉獻,給大家帶來溫暖,是多么的善良、無私;一群人卻只顧著自己,對于饑餓的人他們選擇漠視,是多么的刻薄、狹隘。
最后,人物前后言行自相矛盾的對比。作品前部分描寫的九個人在面對羊脂球分享食物前后截然不同的態度正是言行自相矛盾的對比。在面對普魯士長官向羊脂球提出的無理要求上,言行自相矛盾更為明顯。在剛一聽到羊脂球公開侵略者的無恥要求時,九個人表示了強烈的憤怒,但是在他們認識到會波及自身利益時就立刻轉變態度,使用各種陰謀詭計打擊羊脂球的意志,成為普魯士長官的幫兇。人物前后言行上的自相矛盾揭露了九個人偽善自私的丑惡嘴臉和侵略者無恥卑鄙的行徑。
《羊脂球》的人物塑造和情節描述都運用了以小見大的藝術表現形式,體現了普法戰爭時當時法國的社會面貌和各個階級、階層人民對國家的情感,對侵略者的態度。作者將現實社會濃縮在一輛小小的馬車上。鳥先生、拉烏東、于貝爾代表的是當時社會貪婪冷血的政商人物和資產階級,他們的妻子代表的是資產階級的附和者和擁護者,修女代表的是當時的法國虛假而陰狠的教會,高妮岱代表的是嘴里喊著愛國而內心中卻對國家沒有歸屬感的人。這些人組成了一個自私、虛偽的社會,是當時法國的縮影。而羊脂球代表的是法國社會的底層人物。作者通過這些具有代表性的人物,并通過對他們的語言、神情、心理的描寫,刻畫了每個人物鮮明的特點,還披露了每個代表階層的通病。在一輛車上委婉地、確切地、生動地描繪了戰爭時法國的社會面貌,毫不留情地披露了政商人物、教會、資產階級構成的統治階級在外敵侵略時只管自身利益,不惜拋棄國家、拋棄尊嚴的丑惡嘴臉。
作者用一輛馬車暗喻當時的法國社會,主要通過對照、以小見大的藝術手法描繪塑造了個性鮮明的人物形態,深刻地體現了戰爭給人們帶來的傷害,批判了侵略者的殘酷和法國統治集團和資產階級的道德淪喪,贊揚了底層人民高尚的愛國情操,通過對人物的描寫,反映人們對安寧、自由的期望。
[1]李海燕.“以小見大”的杰作——淺談莫泊桑《羊脂球》的創作手法[J].湖北經濟學院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8(09).
[2]曹讓庭.對照藝術的杰作——談《羊脂球》人物塑造的主要手段[J].湘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8(04).
[3]賽序新,高立安.對比強烈 美丑畢現——談《羊脂球》人物塑造藝術[J].淮南師范學院學報,2004(05).
王迪(1983— ),女,江西吉安人,河北化工醫藥職業技術學院講師,美國富特海斯州立大學學士,主要研究方向為英語語言文學、英語教育;張慧艷(1982— ),女,河北石家莊人,河北化工醫藥職業技術學院講師,河北師范大學碩士,主要研究方向為英語語言文學、英語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