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明威《老人與海》的心理闡釋及哲學意蘊

簡 澈

海明威《老人與海》的心理闡釋及哲學意蘊

簡 澈

一提起海明威，自然而然地會想到 “硬漢”形象，的確，在海明威的小說里出現了各種各樣的硬漢形象，他們角色各異，有打魚人，有斗牛士，有獵人，還有拳擊手，等等，盡管身份不同，但是他們無一例外自始至終保持著旺盛的生命力，不管遇到多么巨大的困難，都憑借頑強的意志力戰斗下去，體現出了人類永恒的尊嚴與無畏的勇氣。正如評論家所說的那樣，海明威的小說里體現的都是對人類本質的表達，在他的作品里，人類的倔強，人類的膽識，人類的追求與拼搏都完美的呈現在世界讀者的面前。在海明威眾多的作品當中，最負盛名的莫過于他的中篇小說 《老人與海》，這部小說充滿著人性的光輝，讀來使人大有酣暢淋漓之感，字里行間充滿了生命的感動，它是海明威對于小說這種藝術探索的總結，也是他對生命的真切體驗，是對思想的一次錘煉。本文從 《老人與海》的藝術創作手法、所蘊涵的人生哲學以及作品體現出來的 “硬漢”形象的英雄氣質三個方面對海明威的《老人與海》進行心理意義的闡釋和解讀，分析作品所蘊涵的哲學意蘊。

一、《老人與海》的藝術創作手法

在 《老人與海》這部小說當中，作者海明威為我們塑造了一個經典的硬漢形象——孤獨老人桑提亞哥，小說講述了這位老人孤身一人在大海中與一條大馬林魚作戰的故事，用一種現實主義的筆法刻畫出了面對大自然的神秘莫測，人類的無窮力量與拼搏精神，進而表現出了一種不屈不撓的大無畏的精神氣概。

作為美國最具實力的作家之一，海明威在 《老人與海》中向讀者展示了他高超的語言運用能力，雖然整部小說從頭到尾都只是寫了一位老人出海捕魚的經歷，但是就是這樣簡單的事件，在經由海明威的筆描述之后就變得十分生動，具有極強的感染力，直線發展的故事情節沒有一點拖沓和呆板之嫌，海明威惜墨如金的語言功力似乎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老人與海》情節雖然簡單，但是在這短短幾十頁的故事發展脈絡里卻蘊藏著無盡的意蘊與力量，令讀者讀來欷歔不已，其豐富的內容與發人深省的思想讓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在 《老人與海》中，作者海明威還運用了內心獨白、象征暗示等諸多寫作技巧，突出表現了主人公桑提亞哥堅強不屈、老當益壯的精神世界。在小說中，主人公桑提亞哥出海捕魚，在驚濤駭浪之間一次又一次地拋下漁網，卻總是空手而歸，面對多次失敗，老人并沒有灰心喪氣，而是滿懷希望與信心繼續堅持著，在他一連84天都沒有任何收獲的時候，他的小徒弟諾曼林終于也離開了他，面對世人的不理解和親人的離開，桑提亞哥始終都沒有放棄過，他相信終有一天能夠滿載而歸，所以，即使最后只剩下他獨身一人孤軍奮戰，他依然保持著頑強的意志與堅定的信心。在桑提亞哥獨自一人行船于大海之上時，他孤單卻不寂寞，因為他的內心世界無比豐富而強大，即使只有他一個人，他也不畏懼，他把大海當做朋友，把夜空中閃爍的群星當做自己的伙伴，還有海風、海鳥、游魚，所有周圍的事物在桑提亞哥眼里都變成了他最忠實的朋友，他向這些朋友們傾訴，把它們當做知己，尤其是桑提亞哥對待馬林魚的態度，讓我們認識到了一個內心善良、謙遜友愛的桑提亞哥，海明威通過馬林魚向讀者展示了桑提亞哥的精神美。

二、《老人與海》的人生哲學

《老人與海》可以看做是作者海明威的一種真實精神寫照，面對困難與選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抉擇與對策，在海明威看來，在災難與死亡面前，人類應該做的是直面人生的各種苦難，既不能抱怨人生的不平等，也不能一味地退縮，而是應該永遠以一副高傲的姿態勇敢地去面對生活的各種不幸。這樣的人生信條充分體現在了桑提亞哥的身上，雖然他已經步入晚年，但是面對苦難，仍舊展現出了常人無法比擬的勇氣與力量，顯示出了生命的偉大與永恒，從這方面來說，桑提亞哥已經超越了年齡的局限，同時也超越了肉體，而作為一名精神的勝利者，以高傲的姿態與拼搏的激情體現了人類的生存意識。這是一個真正的強者，是一個精神的勝利者，《老人與海》為讀者傳達的就是這樣一種人生哲學與生存方式。

在整個斗爭的過程當中，主人公桑提亞哥從未有過一絲想要放棄的念頭。在連續兩天不斷地拼搏中，為了不使自己的體力耗盡，桑提亞哥不得不以難以下咽的生魚肉來充饑。在他看來，即使遇到再大的風險，他也會懷揣信心一路奮戰到底。作為一個行動的強者，他沉著而強壯，雖然已到遲暮之年，但是桑提亞哥身上的自信與毅力是年輕人都很難具備的，在這樣的一位老人身上，我們看到的是希望，是對生活的堅強信念。雖然到最后他用生命捕獲到的大馬哈魚被一大群鯊魚吃了個精光，但是這種頑強拼搏的精神卻震撼了每一位讀者，就像小說中那句著名的話—— “人可以被消滅，但是不能夠被打敗”，主人公桑提亞哥就是這種精神的典型代表，在小說中，海明威刻意突出描畫出鯊魚的貪婪與兇殘，相比之下，桑提亞哥卻渾身充滿了奪目的人性光輝，他已經對硬漢精神做了高度的概括，一位年邁而孤獨的老人身上體現出的生命力是生機而勃發的。

在 《老人與海》中，主人公桑提亞哥一直是以行動哲學闡釋著作者所要傳達的永恒生命力。正是由于不斷的行動，由于他自始至終永不放棄的拼搏與奮斗，為我們展現出了生命中的優雅風度，在他的行動中，人生的要義得到了完美的印證，正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完美行動當中，才鍛造出了海明威想要表現的有價值的靈魂，肉體可以被打垮，但是精神卻可以永存，人類的果敢、頑強與誓死不服輸的強大主體意識揭示了人類生命的豐富內涵。這種生命意識是有著久遠的歷史傳統的，人類的三大哲學問題就印證了人類對自我意識的強烈渴求和不斷探索，無數事實證明，人類無上的尊嚴與高貴只能在不斷的奮斗與拼搏中得以實現，這樣的行為意識從古希臘神話，到荷馬史詩，再到塞萬提斯的 《堂·吉訶德》，都有著動人心弦的刻畫與描繪。桑提亞哥是人類進取精神的代表，體現出了人類存在的真正意義。

三、“硬漢”形象的英雄氣質

資本主義的不斷發展一方面帶來了社會的不斷進步，但另一方面也嚴重扭曲了人類的人生觀與價值觀，資本主義世界已經被金錢和欲望逐漸瓦解，越來越多的人淪為金錢的附庸，不斷有人因為金錢人性變得邪惡而可怕，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已經逐漸演變為金錢關系，這樣一種罪惡的價值觀遭到了作家們的嚴重批判，很多作品都表現出了因為金錢而嚴重扭曲的罪惡人性。在這樣一個大的時代背景下，海明威創作出了 《老人與海》，這實際上是對人性價值與人類存在意義的糾正。在人性的喪失下，現代派作家的創作某種程度上展現出了一種對于人生意義、對于人類價值的茫然，在他們看來，人類在創造美好的同時也在不斷地被自身吞噬，被現實吞噬，從這種意義上說，這也是一個不斷創造痛苦的過程。天堂與地獄并存的世界里，人性的種種美好在不知不覺中被蠶食，面對這樣一種局面，作家們陷入了重重的矛盾當中，如何在這樣一個復雜多變的社會中求得生存是每一個人都要面臨的重要問題。在這種情況下，一些作家開始熱衷于創作越來越多的 “小人物”形象，他們沒有自己的獨特個性，沒有鮮明的行動表現，日復一日重復著索然無味的生活，實踐著生存這一最基本的存在價值。海明威卻獨辟蹊徑，在日益變化的文化背景下，他始終堅信人類的行動哲學，恪守自己對于人生的獨特定義，毫不畏懼生命中的種種矛盾與苦難，秉著這樣一顆對生命虔誠的敬畏之心，他才創作出一個個個性鮮明的人物形象，塑造了 “小人物”文化背景下的 “硬漢”形象，與 “小人物”相比，“硬漢”具有明顯的英雄氣質，他的存在價值絕不僅僅局限于生存這一最低級的生理形態，而是用不懼艱險、勇往直前的行動哲學詮釋著人類存在的終極意義，體現精神永存的理想狀態。在無味而彷徨的年代里，海明威認為人是絕對不會塌垮下來的，即使肉體受到了各種艱辛，但是精神是屹立不倒永世長存的，所以要時刻保持自己的尊嚴，即使是在這樣一個混亂而無序的世界里，也會從中找到生存的法則、人生的真諦，進而實現人生的終極意義。個體生命的死亡是必然的，即使是這樣，人類也應該以一顆永不妥協的心直面人生的苦難與失敗，即使這個混亂的世界已經荒謬到了極點，作為一個 “硬漢”，也應該誠心找回生命的意義，不放棄探索生命的價值與本質，這才是人類應該具備的能力，也是人類存在的價值。

從海明威的作品中我們可以看出，西方傳統文明中所蘊涵的人文主義精神并沒有完全消失，雖然世界在不斷地變化，人性也在不斷地改變，但是不論何時何地，都會有一種最為美麗的精神以不朽的姿態屹立于這樣一個混亂的世界。海明威正是以這樣的方式存在著的，雖然這樣的生命所體現出來的意義有些悲壯，但是正是這樣一種悲壯的迎戰姿態激勵著當代的人們，讓人們懂得即使是在這樣的時代里還有精神領袖的存在，他們始終占領著人性的制高點，猶如永不磨滅的燈塔始終為人們照亮前進的方向，指引人們不斷地追尋生命的意義。所以，海明威的這種創作內容與創作手法是不會過時的，因為他為現代人鋪就了一條通向傳統人文價值的橋梁，穿過這座橋，人們看到的是從遠古就已開始并不斷發展著的人類生命的全部悲壯與魅力。在 《老人與海》中，桑提亞哥雖然經過一番番斗爭最后仍舊一無所獲，但是他從未放棄過追尋自己理想與目標的信念，他用無畏的行動證明著生命的意義，大海、鯊魚都不能夠阻擋他前進的步伐，不能摧毀他鋼鐵般的意志，所以，即使是一無所獲，桑提亞哥仍舊是勝利者，他身上所體現出來的巨大的精神力量不斷地抨擊著世人的心靈，在讀者心中產生一層又一層的心靈激蕩，這種悲壯與崇高向我們揭示了人類永恒的精神追求。

［1］陳茂林.海明威的自然觀初探——《老人與海》的生態批評［J］.江漢論壇，2003（07）.

［2］［美］海明威.非洲的青山［M］.張建平，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4.

［3］董衡巽，編著.海明威研究［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0.

［4］劉良翠.論《老人與海》中桑提亞哥的人物形象［D］.長沙：湖南師范大學，2008.

簡澈（1963— ），男，貴州遵義人，本科，貴州遵義師范學院中文系副教授，研究方向為外國文學、文藝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