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慎行“責難陳善”淺談

陳 勁 （山東大學藝術學院 250000）

于慎行“責難陳善”淺談

陳 勁 （山東大學藝術學院 250000）

明代東阿人于慎行，早歲充日講官，后至禮部尚書、東閣大學士，晚年入內閣。為人剛正不阿，治學嚴謹，尤其是在史學、文學方面成就頗偉，著作亦豐。于慎行為官時，萬歷皇帝賜予其“責難陳善”的含義歷來眾說紛紜，本文試圖對其做一辨析。

于慎行；明代；責難陳善

一、 于慎行生平

于慎行（1545~1608）），字可遠，又字無垢，號谷山，山東東阿人（今山東濟南平陰縣東阿鎮人氏）。“生于嘉靖二十四年（一五四五年），卒于萬歷三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一六零八年）。”1隆慶二年（一五六八年）進士，官至東閣大學士，禮部尚書，位至內閣首輔，參務軍機，史稱“于閣老”。于慎行歷經嘉靖、隆慶、萬歷三朝，位列三公，曾與萬歷首輔張居正同官在朝，政治上也是一顆閃耀的明星。而在治史屬文方面，《明史?于慎行傳》記載于慎行“學有原委，貫穿百家。”2他一生著作僅史學方面就有《讀史漫錄》《谷山筆塵》《史摘漫錄》；文學著作有《谷城山館文集》《谷城山館詩集》。這首《夏日過二兄石淙別業同游洪范東流用韻四首》就很接近晉唐田園詩的風格，如：“桃花落盡武陵溪，碧草芊芊岸柳齊。洞口主人今不在，青山如畫鳥空啼。”3除此以外，于慎行還參與了當時《東阿縣志》的編纂重修，主持了《兗州府志》的編撰工作。我們都了解到，在中國古代，能得謚的官員是非常不一般的，如果沒有做出過突出的成績，即使是一品大員，得不到皇帝的首肯，也未必能得到謚號。“以明代為例，皇帝謚號17至21字，皇后謚號12 或13字，嬪妃6字、4字或2字，百官謚號用2字。”4于慎行謚號“文定”，按照《謚法解》的解讀：“經緯天地曰文；道德博聞曰文；慈惠愛民曰文……聲教四訖曰文。大慮靜民曰定；安民大慮曰定；純行不爽曰定；安民法古曰定。”總的來看，皇帝欽賜給文臣以“文”號以贊揚其文德成就，而“定”則有安邦守國的意思，“文定”則就是治世安民的守成重臣。可見，在明代“文定”的地位相當高，僅在萬歷一朝，就有于慎行、申時行和李春芳、陸樹聲四位首輔級別的人物謚號“文定”。而于慎行的“文定”謚號的得來，也源于他一生秉持公道和正義的思想，絕不與黑暗官場妥協的大義凜然之氣。據《明史?于慎行傳》記載：“御史劉臺以劾張居正被逮，僚友惡避匿，慎行獨往視之。及居正奪情，偕同官具疏諫。呂高陽格之，不得上，居正聞而怒，他日謂慎行曰：“子吾所厚，亦為此也？”慎行從容對曰：“正以公見厚故耳。”居正怫然。慎行尋以疾歸。居正卒，起故官。進左諭德，日講如故。時居正已敗，侍郎邱橓往籍其家。慎行遺書，言居正母老，諸子復巢之下，顛沛可傷，宜推明主帷蓋思，全大臣簪履之誼。詞及懇摯，時論韙之。由侍講學士擢禮部右侍郎。轉左，改吏部，掌詹府事，尋遷禮部尚書。5

二、 萬歷皇帝欽賜“責難陳善”考辯

在許多今人研究于慎行的著述當中，幾乎都將萬歷皇帝欽賜的“責難陳善”與明史所載其“不善書”相提并論。“慎行……嘗講罷，帝出御府圖畫，令講官分題。慎行不善書，詩成，屬人書之，具以實對。帝悅，嘗大書“責難陳善”四字賜之，詞林傳為盛事。”6明史所載，的確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于慎行“具實以對”與萬歷皇帝欽賜“責難陳善”四字似乎并非是事情的前因后果。所以，將萬歷皇帝賜予于慎行這四個大字僅僅看作是為了褒獎于慎行對此事的誠實的這一觀點，筆者謹需在此作一簡單考辯。

史書記載，萬歷皇帝自幼受張居正的教誨，善“擘窠大字”，親政后也曾數次以寫大字書法為樂。這“責難陳善”四個大字，至今仍完整的保存在平陰縣洪范池鎮。“龍箋一幅日星光，天藻昭垂自尚方。久向橫經窺圣蘊，還因納誨奉奎章。瑯函想見仙毫動，蓬室驚聞御墨香。儒術承恩逢景運，非同常侍漫登床。”7這首《丁丑三月上親灑宸翰大書‘責難陳善’四字以賜》是時任日講官的于慎行所作，其中不免記錄皇恩浩蕩，辭藻華麗，可看做是一首應制詩。而“責難陳善”四個字，萬歷皇帝卻不僅僅只賜予了于慎行一人。與于慎行一樣在朝廷中充當日講官的山西人王家屏，也被賜予了“責難陳善”；而張居正之后最有名的內閣首輔申時行，同樣受到了這四個字的褒獎。據《孟子?離婁上》：“責難於君謂之恭,陳善閉邪謂之敬,吾君不能謂之賊。”“責難陳善”的典出在此，大體意為大臣應當勉勵君王做難做的事情，向君王陳述有益的言辭以規避歪門邪道。

因此可以看出，萬歷皇帝欽賜的這四個大字，既應當是萬歷皇帝自勉之辭，也是為了鼓勵于慎行等人以及朝野上下所作出的籠絡人心之舉。

注釋：

1.于慎行著.《谷山筆塵》.中華書局，1984年6月第1版第1頁.

2.張廷玉著.《明史?于慎行傳》.中華書局，1974年4月第1版第5738頁.

3.王傳明著.《于慎行詩文選》.濟南出版社，2009年4月第1版第147頁.

4.汪受寬著.《謚法研究》.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年6月第1版第262頁.

5.張廷玉著.《明史?于慎行傳》.中華書局，1974年4月第1版第5738 頁.。

6.張廷玉著.《明史?于慎行傳》.中華書局，1974年4月第1版第5738頁.

7.王傳明著.《于慎行詩文選》.濟南出版社，2009年4月第1版第162頁.

[1]于慎行.谷山筆塵[M].北京.中華書局，1984.

[2]張廷玉.明史?于慎行傳[M].北京.中華書局，1974.

[3]王傳明.于慎行詩文選[M].濟南.濟南出版社，2009.

[4]汪受寬.謚法研究[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