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率市場化在于給風險定價

曹遠征

利率市場化是中國經濟體制改革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自1994年開始，這個利率市場化一直在進行之中。到了去年黨的十八大中間又進一步明確了這個目標，即要穩步推進利率市場化改革。

利率市場化在于給風險定價

市場利率是指基準利率，是時間價格加上資金的風險價值，再加上資金的獲得成本，這構成了利率的全部含義。在利率管制的情況下，只有基準利率和利率成本。利率市場化是風險的釋放過程，如果從改革的角度看，利率市場化所體現的市場趨向為兩條，第一是競爭性，即金融機構的相互競爭，產品的競爭；第二是金融機構自主定價。對于這一點，央行行長周小川表達的非常明確：利率市場化就是自主定價權。

這么理解的話，我們突然發現所謂利率市場化，當即需要關注的問題有三。第一，利率的變動，利率高了還是低了；第二，風險釋放風險定價，就是風險合約；第三是金融創新。利率市場化的表現，除了利率水平的變動，就是風險的釋放。中國金融機構與國際的金融機構還有相當差距，不在于規模，或是資金的融通能力，而是能不能對于風險給予準確的定價。我們說利率市場化對金融機構有很大的挑戰，而也正因為這個挑戰促使金融機構轉型。

到目前為止，這一改革進程到了什么程度？市場分為三部分：貨幣市場，資本市場，處在中間的是信貸市場。信貸市場也就是貸款利率和存款利率。到2011年，人民幣存款利率存在著上限，人民幣貸款利率存在著下限，其它的都是放開的，也就是已經實現了定價市場化。

之后，到去年6月至7月，改革又有了新進展，主要體現在央行放寬了上限和下限的浮動標準：貸款利率下浮30%，存款利率上浮10%。不再是上限下限，也可以在上限和下限上再浮動。這樣一個浮動帶來的后果，是經過一年的市場競爭，人們突然發現這個貸款怎么也浮不到下浮百分之三十，貸款基本穩定在基準的90%左右，也就是下浮10%。

其實這背后的道理很簡單：如果下浮多了，銀行的成本受不了，如果下浮的少了企業不干。那么這跟市場競爭的力量，這個競爭力量也就確定了市場的基準，這個基準是貸款利率的10%。

這樣一個基準使央行更有了信心，于是出現了今年7月19號貸款利率全部放開。我們現在來看看中國目前的市場，目前在信貸市場上存款利率還有上限管制，只允許上浮10%，但是其它利率，包括信貸市場的貸款利率，也包括債券市場一季市場的發行利率和二季市場的交易利率，也包括貨幣市場拆借市場上的利率全部都是自由定價的。

存款利率也將逐漸放開

中國的利率市場化，如果從管理的角度講，僅僅還是存款利率存在管制。未來怎么樣，我們說存款利率也會放掉，根據過去經驗，先長期大額，后短期小額，可能大額長期放掉。怎么放？具體方式是用新產品取代，這個新產品是最近開始出現的，這是跟大戶跟企業商定利率。把大額和長期逐漸被新產品取代以外就剩下短期的小額。

小額更多是儲戶，銀行的存款被認為是支持未來消費的，那么小額儲戶的存款是支持未來消費的，這個存款需要保護。中國未來可能也會有采取存款保險制度，一旦采取了存款保險制度，這個小額存款的利率也可以放掉。

現在市場在討論的存款保險制度，還有兩個問題亟待解決：一般人們認為是應該五十萬存款以內全額保險，五十萬以上按比例；第二是存款保險制度怎么建立，是不是要有一個存款保險工資。不管怎么說，下一步改革，可能按照這個順序。最后一步是存款保險制度，我們的預期是在兩年內可能解決問題。

最后我想提醒大家一句，我們說的這個利率市場化，是從管理以及改革的角度來說的。真正形成一個競爭性的市場利率還有待進一步的努力，因為它是競爭性的市場，取決于金融機構本身的競爭能力，取決于金融機構本身的風險定價能力，取決于金融機構產品的創新能力，這才能形成一個市場利率體系。

這個利率體系按照我們上面所談的來看，是貨幣市場，信貸市場和資本市場共享一條收益率曲線。這才叫多種產品決定的市場利率體系，一個真正的市場化的利率。

（作者系中銀國際首席經濟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