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兆琨
在中國的各級各類官場,秘書這個職位似乎早已超越現行的科層設置,而成為一種十分獨特的政治現象。秘書“腐敗”雖在中國龐大的秘書群體中還是極少數,但正如有媒體評論稱,秘書一旦出事,就是大事。那么,我們應該如何防范這種“大事”的發生呢?
堵住秘書腐敗的源頭
中共十八大以來,中央多次對秘書配備提出要求。去年6月25日的中央政治局專門會議提出,“統籌制定領導干部秘書配備標準”。十八屆三中全會《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要求,“規范并嚴格執行領導干部工作生活保障制度,不準違規配備秘書”。
國家某部委領導秘書對記者說,高層領導秘書的能量遠沒有外界所說的那么大。“我們不可能代替領導做決定。比如有人來京拜訪領導,我們都是先匯報,見還是不見,都是領導自己決定。如果該見的沒見到,不該見的反被我們引見了,那么就會給領導留下不好的印象,時間長了就是拿自己的仕途冒險”。
對于秘書的操守,1986年的《關于加強縣以上領導機關秘書工作人員管理的規定》要求,“秘書工作人員協助領導同志處理問題,必須實事求是,公道正派。秘書工作人員不得違背組織原則插手人事問題。”。
但與國家高層領導對秘書的嚴格要求相比,一些地方領導的秘書不僅表現得有所依仗、有恃無恐,甚至成為“權力掮客”、“貪腐掮客”。最典型的是“河北第一秘”李真。
如果在一種非正常的環境中,秘書們自然而然都學到了一門新的秘而不宣的“秘書學”:不是為領導安排日常工作、寫稿子與及時提供資訊,而是如何把領導的權力更大化,為領導和家人,也順便為自己撈取最大的利益。有的秘書似乎從上任的第一天起,就抱定不對國家、黨和人民的利益負責,而只對領導和領導的家人忠心耿耿。這樣的秘書,即便犯罪了,有的領導也會百般包庇、聽之任之,繼續任用不說,還能不停升職。
政企分開擠壓秘書謀利空間
“秘書幫”現象極其不正常,河北第一秘”李真、“上海第一秘”秦裕、海南省原副省長冀文林、四川省原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郭永祥、中石油集團原副總經理李華林的垮臺暴露出只不過冰山一角而已。本屆中央領導集體反腐要想徹底,也不能不觸及到“秘書幫”。當然,要想徹底解決“秘書幫”現象,最終還得在用人制度上做出變革,要對那些濫用權力的當權者“去勢”,要把絕對的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里。
政府職能是政府權力的依據,要想根除秘書腐敗,必須轉變政府職能。目前領導干部掌握較大的行政權力,在運用權力時有很大的主觀能動性和隨意性,把權力下放給秘書,最終導致秘書利用權力進行腐敗。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轉軌的過程中,政府必須轉變職能,簡政放權,實行政企分開,改變對企業的管理方式,不折不扣地將企業的經營自主權下放給企業,不再直接干預市場。要按照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要求,加強宏觀調控和監督,強化社會管理,減少具體的審批事務和對企業的直接管理,做到宏觀管好,微觀放開。這樣削弱領導干部的權力,秘書的權力和優勢自然變少了,貪污腐敗會有所減少。
政務分開給秘書陽光空間
從近幾年查處的大案要案看,特別是通過深入剖析河北省委原書記程維高及其秘書吳慶五、李真等腐敗案件,我們可以得出一條帶有規律性的結論,那就是主要領導干部身邊的工作人員,尤其是秘書這個關鍵角色,如果長期缺乏有效的教育、制約與監督,就很容易蛻化為整個腐敗鏈條上的一個重要環節。因此,建立健全行政機制體制,實行政務分開,確保官民思想溝通順暢,顯得尤為重要。
首先,建立健全政治溝通機制,實行黨務政務分開,建立官民有效溝通的平臺,保證政務信息的公開和透明,消除現有體制下嚴重的信息不對稱,使秘書無法借助“信息優勢”腐敗。
其次,健全政治參與和利益表達機制,努力提高民主黨派、無黨派人士參與政治的程度,確保維護好人民群眾的切身利益。這樣大量腐敗關系網絡衰落,秘書的“關系優勢”自然也會逐漸式微。
再次,改革領導干部秘書任用制度。加快秘書職業化進程,改變導致秘書身份官、職不分的用人機制,使秘書成為獨立于領導干部的、具有獨立的價值追求和價值實現渠道的職業。
提高自身素質“高薪養秘”
外因是條件,內因是根本。作為領導人身邊的助手和參謀,秘書人員要做到防腐拒變,關鍵在于秘書本人。鑒于這一特殊的“秘書現象”,對主要領導干部身邊的秘書人員,必須多方面入手,使秘書按照相應的職業道德、工作規范和崗位要求,正確行使自己的職權,不斷推進秘書工作的規范化、制度化和科學化,對主要領導干部的秘書進行理想信念和思想道德教育,這是做好秘書工作的前提性條件和基礎性工程。
程維高的兩任秘書吳慶五、李真,由于長期放松政治法律學習、放松黨性修養和世界觀的改造、放松職業道德要求,不斷異化著自己的秘書職能,逐步墮入了腐敗的深淵。吳慶五、李真在反思自己的人生經歷和慘痛教訓時,都非常痛心地講到了這一點。從這個意義上講,要經常對秘書人員進行理想信念教育和思想道德教育,提出嚴格要求,使他們牢固樹立起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和權力觀、地位觀、利益觀,強化秘書人員的職業道德和角色意識。
從秘書腐敗產生的主觀原因來看,不少秘書是由于自身素質不高,抵擋不住誘惑而腐化墮落的。有的腐敗份子一語道破了他們骯臟的靈魂:“理想是遠的,道德是空的,權力是硬的,金錢是實的。要想不遠的,拋棄空的,抓住硬的,撈取實的。”可見,道德品質在他們心中已無任何地位。學習是秘書積累知識、保持向上的最基本的源泉。而秘書人員必須要提高的就是學習能力。培根說過,求知的目的不是為了吹噓炫耀,而應該是為了尋找真理,啟迪智慧。秘書人員要牢記這一點,要端正學習態度,切忌在學習中懷有功利之心,明確學習目的是為了充實自身,提高綜合素質。秘書必須在學習的過程中,樹立正確的政治方向,堅定的政治立場,鮮明的政治觀點,嚴格的政治紀律,較強的政治鑒別力和敏銳性。認真領會“三個代表”重要思想,全面貫徹落實科學發展觀,做到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爭當一名廉潔奉公、遵紀守法、甘于奉獻的好秘書。endprint
因此,要加強秘書思想政治教育,加強職業道德教育,提高秘書自身素質,使其能夠在工作崗位上以相關精神來約束自己。只有這樣,才能在思想上構筑起堅固的防腐大堤,抵制住各種腐朽沒落的資產階級思想和生活方式的侵蝕,提高秘書隊伍的防腐拒變能力。
立法遏制秘書腐敗勢頭
秘書腐敗除了導致工作效率低下、權力濫用以外,還嚴重影響了黨和政府在人民群眾心目中的形象,要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必須通過秘書立法,用法律法規來約束權力。
首先,要通過秘書立法來明確秘書的地位,賦予秘書相應的權力,使其在行使權力時有所依。在起輔助參謀作用時,避免成為領導的“附屬品”,同時因有法可依,也可約束秘書的權力,使其不致濫用職權。這樣既有利于秘書開展工作,也有利于領導對秘書的管理。
其次,要確立秘書任職資格制度。秘書任職資格是指從事秘書工作應具備的身份和條件。雖然過去不同歷史時期各國在任用秘書時提出了不同的要求和考核方法,但都是些“零散”的方法,未能形成全社會統一的考核標準,只有當社會進入高度發達現代社會后,西方國家才率先對秘書任職資格確立了統一的考核制度,使秘書資格真正達到規范化和可操作化。我國可在這方面借鑒西方發達國家的秘書考核制度和經驗,建立起統一的秘書資格考試制度,即由國家指定相應的機構負責,制定統一的考核標準,通過定期考核,確保秘書人才的高素質和高能力,為秘書職業化奠定基礎。
此外,通過秘書立法,以法規的形式制定秘書人員相應的工資和福利待遇。如制定秘書的晉升條件,這方面可以借鑒律師或教師的相關規定,將秘書劃分為相應等級。秘書人員在工作一定時期后,依據一定的條件可晉升為上一等級的秘書,其工資福利待遇與該等級掛鉤,這樣就可有效提高秘書人員的工作積極性,使其在為人民服務的同時,也為自己爭取到相應的待遇。
推行秘書工作職業化道路
秘書工作職業化是指從組織上、制度上將秘書這一專業工作形成分級分類的管理體系,明確秘書職責范圍、有完善的專業教育和培訓制度,有規范的考核評定標準和有效的選拔用人機制等。秘書職業化是實現秘書工作走向規范化的必然趨勢,是治理秘書腐敗的有效措施,因此,我國應盡快研究和實現秘書職業化的相應制度。在這方面,結合中國國情,從以下幾個方面構建有中國特色的秘書職業化體系。
首先是建立秘書職業教育培訓體系:一是進一步規范秘書學專業及學科建設,培養高層次的秘書人才。要提升秘書專業教育層次,改變目前大多只停留在中專、大專層次上的局面,要有計劃地增加本科專業或研究生教育,滿足新時期社會對秘書人才的高要求;二是根據國家社會和勞動保障部頒發的《秘書職業技能標準》及《國家職業教育技能鑒定規范(秘書)》的要求,對現有或正準備進入秘書行業的人員進行全國秘書職業資格考試,經考試合格方能持證上崗。
其次是建立選拔秘書任用體系:在秘書的選拔任用中,一定要制定嚴格的制度和方法,要堅持公開考試、機構推薦、擇優錄用、正式錄用的任用程序,達到秘書職位與個人綜合素質相符合;同時,在考核過程中要堅持客觀、公正、公平的原則,排除人為干擾,保證任何單位的秘書職位都對考試優秀者敞開大門;制定秘書工作考核制度,對其工作成績和實際表現進行定期考核,對表現優秀的秘書人員予以獎勵,對不合格的秘書人員進行清退,以此形成優勝劣汰的晉、退機制,給秘書以較大的自我發展空間。
再次是建立秘書權力監督制約體系: 強化領導對秘書的“授權”制約,領導作為第一責任人,在授予秘書相關權力的同時應說明授權的范圍、大小及交辦事項的具體要求,授權后要加強對秘書工作過程的指導與控制,防止秘書濫用權力;建立社會監督機制,可通過人民群眾、社會團體和新聞輿論等,對各級政府中的秘書人員實施監督;加強權力監督部門對秘書權力的監督作用。如通過紀委、司法部門對秘書的權力加以監督,使其心有所懼,從而達到制約秘書權力,防范秘書腐敗的效果。
在市場經濟體制不斷完善的過程中,針對秘書腐敗的特點和原因,必須建立健全機制,加快秘書立法,加強依法監督,嚴厲懲治,從而使官員秘書“不能腐敗”、“不敢腐敗”,進而達到防止權力濫用,遏制腐敗現象滋生和蔓延的目的。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