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里的生命

楊雷

閑暇的時候并沒有太多的喜好，或斟幾杯清茶，或把弄二三石頭，如果手腳稍有勤快也會用瓷泥信手捏幾塊似是而非的小石頭。我喜歡這個過程，把心里的那點情緒揉捏到泥里，送進窯爐，便成了我一生的紀念。

還是那幾個玩石的朋友，來喝茶，少有談起石頭的價值連城，大都是一個下午把石頭不當玩意兒的耍弄的稱心悅意，一來二往的便有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折騰了。

一直以來，只知道用情緒去顧及石頭的丑美惡嫌。那天，在朋友雕塑工作室里用泥巴鼓搗了幾個恰似太湖石的泥塑而得到了意外的認可，于是雅興大發，一股腦做了近十塊泥塑太湖石，之后更是糾纏朋友親自幫我吹釉、燒制。大功告成之后，意外的美讓我感受到了人、泥、石、火結合而來的靈性，愈加興奮，于是把自己的情緒揉捏到泥土里，塑造到石頭的形、勢中，這便成了我在賞石過程中的偏愛了。久而久之，那些玩石的朋友也樂于將這些真石頭、假石頭鼓搗到一起，耍弄各種情趣，嘻笑間大都是一份未泯童心。

前些年，與景德鎮的一位藝術家閑聊石頭，突發奇想，將阿拉善的瑪瑙打成粉，加到釉中，尋找瑪瑙在高溫窯火中表現出的各種不確定的變化。幾次試驗之后，那些美妙的表現再一次讓我感受了石頭帶給我的無盡樂趣。那種由原生的石頭到人為再造器型，再經過窯火帶來不確定的釉彩，這種把自然與人為塑造結合的形式讓我真正體會了一把天人合一的心境。現在我不時還會去做幾個杯子，那些流淌出來的色彩，便是老天送給我最美的禮物，而那些并不起眼的瑪瑙石頭仿佛有了更美的生命。我便樂此不疲了。

石頭，我彎下身撿起來，揉搓到情緒中。于是，直起身來告訴自己：“石頭里有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