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尼葉是法國的幽默作家,獲得過費米娜文學(xué)獎,他書里的主人公是可愛的小孩。可是在現(xiàn)實中,他的生活卻與此相反,他有兩個智障兒子。
一般而言,家里有一個智障孩子就是世界末日了,而傅尼葉則自我打趣,是經(jīng)歷了兩次世界末日。這樣的概率,用他自己的話說,是買了張基因的彩票,可惜沒有中獎。大兒子早逝,小兒子30歲還在無意識地生長,連孩子的母親也不堪忍受,離開了這個家。傅尼葉苦澀地自況:“我的人生路最終陷入絕境,在死胡同里終止。”
認識到這份人生的重負將如影隨形,直到生命的尾聲,傅尼葉決定選擇豁達,用微笑來談?wù)撟约旱暮⒆印叭藗冋f起殘障兒的時候,就好像在談?wù)摓?zāi)難一樣。這一次,我想面帶微笑地談?wù)撃銈儭D銈冊屛议_心,而且有時是故意逗我開心。”
孩子永遠是天使,即使天使折翼了。
一次出行,他開車帶著兩個兒子,兒子托馬只會說一句話:“爸爸,我們?nèi)ツ膬海俊备赣H回答說:“我們上高速公路,逆行。我們?nèi)グ⒗辜佣盒芡妫缓蟊恍芡痰簟N覀內(nèi)ナッ仔獱柹剑诹魃成仙⒉剑缓笙葸M去,一直陷到地獄里。我們聽天由命吧,或者干脆撞墻算了。”當(dāng)兒子第十次問“爸爸,我們?nèi)ツ膬骸睍r,父親感慨道:“一個殘障兒,兩個殘障兒,怎么沒有第三個呢……”他對生活感到絕望,就像現(xiàn)在他獨自開車帶孩子們出去,他希望發(fā)生嚴重的交通事故,這樣對全家人來說未免不是一件好事,大家可以得到解脫。
他在內(nèi)心一直嘲笑著自己的兒子,甚至對他們有怨氣,如果他們是正常的孩子,那么他一定是孩子們喜歡的父親,他有那么多可愛的想法,可是現(xiàn)在兩個智障兒子完全不能體會到這點。他嘲笑兒子的腦子里除了稻草沒有其他的東西。
即便這樣,他還是沒有放棄對生活與兩個兒子的愛。年輕時,他不談兒子,因為怕丟臉,隨著年歲漸長,他學(xué)會了自嘲:他說他年輕的時候一直渴望與眾不同,結(jié)果他的兒子們跟誰都不一樣,給了他最大的與眾不同;他不需要操心,因為他的兒子永遠不會變成壞人。
他似乎是沒有任何情緒地生活著,直到他的兒子馬蒂約在15歲時因手術(shù)失敗而死亡,他表露出痛苦:“也許有一天,我們?nèi)齻€還會再相見。我們能認出對方嗎?你們會變成什么樣子?你們會穿什么衣服?在我的記憶里,你們總是穿著背帶褲……”
70歲時,他出版了一本叫《爸爸,我們?nèi)ツ膬骸返臅蚴廊酥v述他的故事。這個時候,30多歲的兒子托馬癱瘓了。作為父親的他說:“我的人生路最終陷入絕境,在死胡同里終止。”但是他從來沒有停止過愛,他會說憤世嫉俗的話,有些甚至有點刻毒。他用他的方式詮釋著另類父愛。他是法國備受歡迎的作家讓·路易·傅尼葉。
爸爸,我們?nèi)ツ膬海亢⒆樱覀內(nèi)鄣牡胤健S哪敲鎸ν纯嘧顝娏Φ奈淦鳎的崛~用他的方式向世人演繹著即使是痛苦的遭遇,還是要笑著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