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國』中葉子之「美」的譯析

鄭穎

摘 要：與川端的其它作品一樣，『雪國』也是以愛情為主線，女性作主角的。無論是藝術手法，還是美學追求，都是川端文學的最高成就。特別是在日文中，更有文字之美。而美文難譯，令許多譯者興嘆。尤其是作者的著眼點之一----葉子的美，在譯成中文的過程中，常常出現翻譯不到位的問題。本文試通過對三個不同譯本的分析比較，來解析葉子的美。譯本A（葉渭渠譯1998年吉林大學出版社）譯本B(高慧勤譯1995年河北教育出版社)譯本C(侍桁譯1981年上海譯文出版社)

關鍵詞：葉子之「美」;誤譯;比較;清冷之美

①悲しいほど美しい聲であった。高い響きのまま夜の雪から木魂して來そうだった。

譯本A 她的話聲優美而又近乎悲戚。那嘹亮的聲音久久地在雪夜里回蕩。

譯本B 她的聲音，美得不勝悲涼。那么激揚清月，仿佛雪夜里會傳來回聲似的。

譯本C 她那美麗的聲音甚至帶上悲哀的氣氛。話聲很響亮，好像會從雪夜中傳來回聲。

解析：譯本A沒有理解后半句そうだった的意思，誤譯為“那嘹亮的聲音久久地在雪夜里回蕩?！睂嶋H上不是真的傳來了回聲。譯本B大致表達出了原文的意思，但“激揚清月”有些過猶不及。譯本C基本符合原文，只是「夜の雪」被修飾語是雪不是夜，譯為“雪夜”有喧賓奪主之感。

試譯：那是一種凄美得聲音。那響亮的聲音仿佛要從夜里的雪地里傳來回聲一樣。

②娘の片眼だけは反って異様に美しかったものの、

譯本A玻璃上只映出姑娘一只眼睛，她反而顯得更加美了。

譯本B單單映出星眸一點，恰恰顯得格外迷人。

譯本C正是因為只現出姑娘的一只眼睛，反而顯得異常美麗。

解析：譯本A,B,C將“異様に美しかった”等同于“更に美しかった”是一種誤譯。原文是要表達一種與眾不同的，獨特的美。

試譯：只映出姑娘的一只眼睛，這反而是一種異樣的美。

③娘は島村とちょうど斜めに向い合っていることになるので、じかにだって見られるのだが、彼女等が汽車に乗り込んだ時、なにか涼しく刺すような娘の美しさに驚いて目を伏せる途端、娘の手を固くつかんだ男の青黃色い手が見えたものだから、島村は二度とそっちを向いては悪いような気がしていたのだった 。

譯本A姑娘正好坐在斜對面，島村本是可以直接看到她的，可是她們剛上車時，她那種迷人的美，使他感到吃驚，不由得垂下了目光。就在這一瞬間，島村看見那個男人蠟黃的手緊緊攥住姑娘的手，也就不好意思再向對面望去了。

譯本B姑娘恰好坐在島村的斜對面，本可以劈面看見她，但是他倆剛上車時，島村看到姑娘那種冷艷的美，暗自吃了一驚，不由得低頭垂目，驀地瞥見那男人一只青黃的手，緊緊攥著姑娘的手，島村便覺得不好意思再去多看。

譯本C 姑娘因為正好坐在島村的斜對面，是直接可以看到的，可是在他們上火車的時候，那姑娘的清冷刺人的美質，使島村吃了一驚，他就把眼睛垂下來，那時他看到男人的青黃色的手緊緊地握著姑娘的手，他就覺得不好再朝那個方向觀望了。

解析: 譯本A將“なにか涼しく刺すような娘の美しさ”譯為“迷人的美”是脫離原文的，譯本B譯為“冷艷的美”也不甚準確，而譯本C“清冷刺人的美質”我認為比較忠實于原文，比較準確。譯本A,B都將“悪いような気がしていた”譯為“不好意思”不太好，島村不是害羞而是覺得自己的行為不合適，有悖倫理。可忠實于原文譯為“不好”。

試譯：

因為姑娘和島村是斜對著的，直接也可以看到。可是她們上火車的時候，島村因為那清冷而又有穿透力的美而心頭一驚，低下頭時，看到緊緊地抓著姑娘的男人蠟黃的手，他覺得再朝那邊看不太好。

④殊に娘の顔のただなかに野山のともし火がともった時には、島村はなんともいえぬ美しさに胸が顫えたほどだった。

譯本A特別是當山野里的燈火照映在姑娘的臉上時，那種無法形容的美，使島村的心都幾乎為之顫動

譯本B尤其是姑娘的臉龐上，疊現出寒山燈火的一剎那間，真是美得無可形容，島村的心靈都為之震顫。

譯本C 尤其是當那姑娘的面容當中燃起山野的燈火時，島村的胸間甚至顫動著難以形容的美景。

解析：譯文A將“娘の顔のただなかに野山のともし火がともった時”意譯為“當山野里的燈火照映在姑娘的臉上時”易讓人誤解為燈火是從前面照映在臉上，而且也失去了原文的文學色彩。譯文B,C譯的較準確。但是后半句譯文C譯得就不妥了。島村的心是為葉子無以言表的美而震顫，不是美景。

試譯：

特別是當山野的燈火在姑娘臉龐上點燃時，島村為這種無以言表的美而內心一震。

⑤葉子の美しい顔はやはり寫っていたけれども、その溫かいしぐさにかかわらず、島村は彼女のうちになにか澄んだ冷たさを新しく見つけて、鏡の曇って來るのを拭おうともしなかった。

譯本A盡管葉子那張美麗的臉依然映在窗上，而且表情還是那么溫柔，然而島村卻發現她對別人似乎特別冷漠，她也就不想去揩拭那面變得模糊不清的鏡子了。

譯本B 盡管葉子那姣好的面龐依然映在窗上，舉止仍舊那么溫婉，島村卻在她身上發現一種凜然的寒氣，哪怕鏡子模糊起來也懶得去擦了。

試譯：窗子上仍然映出葉子美麗的臉龐，盡管她舉止和藹可親，島村新發覺到她的清冷，不想再去擦拭鏡子上的霧氣了。

文中描寫葉子的美的句子還有很多，還有一些是描寫景物的美，但絕不是為了寫景而寫景，是為了襯托葉子的美和作者的心情。理解葉子的美應該從整體上把握，在雪國山村的清寒景色的映襯下，刻畫出一種清冷的，迷人的，難以接近的，高尚的，可欲而不可求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