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帶賣人情

業務科長退休后，科長位置便空了出來。

在局里，業務科至關重要，科長的位置不能空缺時間太長。按照萬局長的指示，人事科長章文學便著手考慮接替人選。

也不用多考慮，副科長陳勝便是不二人選。其實不單章文學這么認為，局里很多人都這么想。原先，只要有位置空缺，一個個都八仙過海，爭得是頭破血流，唯獨這次，好像沒有一個人去跑關系找路子。當然，這絕對不是高風亮節，而是大家都認為，這業務科長的位置，非陳勝莫屬。

說起這陳勝，全系統沒有不翹大拇指的，說一個人業務骨干一般都是寫在考察材料上的，而說陳勝業務骨干，則是刻大家心里頭的。而且章文學是萬局長的心腹，自然清楚萬局長對陳勝也很欣賞。萬局長每次說起陳勝來，溢美之辭那是毫不吝嗇。

可人事工作就是這樣，即便有明確的擬提拔人選，也不能只提他一個人的名字，還得搞差額人選。章文學又從符合任職條件的副科長中，挑選了兩個，然后將陳勝例為第一人選，提供給萬局長選擇。

萬局長也是個重才的領導，當場表揚了章文學：“這個名單很好，這三位同志表現都不錯，尤其是這個陳勝，好幾次其他科長位置空缺時，我都想過讓他去，只是考慮業務科實在太重要了，離開了他不行，所以才壓了他這么長時間了，弄得我心里都有些愧疚。”

陳勝跟章文學關系也挺好的，所以萬局長的話，讓章文學心里很是受用，連忙請示說：‘局長要是同意的話，我們馬上就啟動考察程序。”

可萬局長并沒有立即答復，而是點了棵煙，眉頭一緊，像是在考慮什么。

章文學也不吱聲，等著萬局長作指示。

果然，萬局長吸著煙，慢條斯理地說：“這陳勝，業務上沒得說，工作干勁也很足，群眾基礎都不錯，這些，我們都很清楚，就是他的社會關系，你這個人事科長做過了解嗎？”

章文學一邊想一邊說：“他家是農村的，父母都是地道的農民，老丈人好像在城里開了個小雜貨鋪子，應該沒什么背景。”

萬局長又問：“他親朋好友中，就沒有比他混得好點的？”

章文學雖然不明白萬局長為什么突然會問這些，但領導既然要了解，肯定有他的理由，便認真想了起來。想了一會，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對了，他有一個大學同學，好像是在市委哪個部門的，還是個領導。”

“是真的？你確定？”萬局長問。

章文學肯定地回答：“不會錯，去年底他同學來過一次，陳勝請他吃了個飯，還叫我去作陪。看得出來，他們關系應該很好，稱兄道弟的，說話很隨便。”

萬局長將煙頭掐滅，很隨意地說：“這么說你跟陳勝私交不錯。”

章文學突然緊張起來：“局長，我跟他關系是還好，但這次我真的沒有夾雜私人感情。”

“你不要緊張，我不是那意思。”萬局長略有所思地說，“這樣，給你一個做好人的機會，你去告訴陳勝，就說他是第二人選，然后讓他去找一下同學。”

章文學顯然一時沒反應過來。‘局長，我斗膽問一下，您這什么意思？”

萬局長笑了，笑得諱莫如深。“沒什么意思，告訴你也無妨，我只是想讓陳勝的同學跟我打個招呼。人家同學在市里當領導，我這人情得賣給他。你明白了么？”

章文學恍然，然后便是一臉的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