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線

2014年6月

未曾去過越南的我，對越南的直觀印象，是通過兩個人。多年前在德國進修時，同期有一男一女兩個越南財經記者。其中男記者從外形到性情都太像中國人，中文也說得很好，一問，原來他一家的長輩都曾是中國人；即便已成地道越南人的他，少年成長的大部分時光也是在中國度過。他對中國的印象很好，因此我看到他時還真覺得越南與中國是“一衣帶水”。另一個女孩，從手機到相機到化妝品基本上都用著各國培訓生里最高檔的產品，讓我這個來自大國卻只圖日用品實用而不太講究品牌的家伙大大訝異，原來越南工業已經如此發達，而越南財經記者的收入也達到了相當的水準。

此外，這兩個人都頗有修養，說話做事很有分寸，讓我對越南的好感大增。但是，恰如許多事情里的“但是”一樣，現實是如此殘酷。本刊首席記者尹鴻偉在上世紀90年代初曾親眼目睹越南街頭“犧牲三代少女，振興越南經濟”的標語。人權主義者、女權主義者以及其他主義者，可能都會對此感到憤慨。我只是直覺，一個國家與一個人一樣，若是為了某個目的不擇手段、突破底線，總難免在某個猝不及防的時刻“翻船”。

人若在一件事情上無視底線，你就不要指望Ta在其他事情上能進退有據。利益至上的投機法則，或許會是其唯一的行動原則。如果有時會顯得比較“優雅”，也請不要心存僥幸。人的本質是藏不住的。一個國家又何嘗不是如此。

清醒關注歷史，有助理性思索現實。越南對于強鄰中國一直懷有的既警惕不服又不能擺脫在經濟上千絲萬縷的關聯的現狀，以及出于復雜“酸葡萄”心理而宣揚的“中國威脅論”，還有它自認為高明的對于越南民間排華情緒的“又拉又控”的利用，終于讓越南民間針對中國的抗議行為事態失控，“5·13”排華暴亂成為一種只是時間上或早或晚的必然爆發。可憐的是那些在暴亂中失去生命或受傷的華人同胞，我在此表示深深悲傷與心痛。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5月23日，本已基本平息的越南排華事態，又因一名中國工人不慎將印有胡志明頭像的報紙用來墊座，而遭到越南員工的群毆致重傷入院，民間輿論再起波瀾，而雙方政府均表現克制。越南政府的“克制”其來有自，因中國政府在南海開發問題上毫不含糊地“堅持己見”，而中國近年來打造的規模與實力“齊飛”的海上執法船隊，即刻就讓用各種方式躍躍欲試想要“做點什么”的越南感受到了巨大壓力和差距，其政府對中國外交策略上的調整，也成為順理成章的事情。不過對于一個變化頻率和幅度過大的鄰居，咱們在任何事情上還是持有謹慎樂觀的態度為妙。

這個世界從來不缺沒有底線的人。譬如說迷戀足球的墨索里尼，在大約80年前的世界杯足球賽里，總是逼著意大利足球隊隊員在“贏或者死”之中二選一。這些冒死踢球的隊員當然贏了球，除了玩命踢球之外，也因為對手球隊也不愿意讓“贏”建立在一批人失去生命的基礎上。但墨索里尼的“沒品”，也就在足球史上留名。原來暴虐的獨裁者，是不放過任何可以顯示暴虐的機會的，不要奢望他們有做人做事的底線。

順便贊一下美國第一夫人米歇爾。美國眾議院不久前提出一個法案：允許午餐項目連續6個月出現凈虧損的學校可免于遵守“健康與無饑餓兒童法案”新標準。米歇爾對此大為光火，她說，“我們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拿孩子們的健康玩政治游戲”。是的，任何人和國家都不要指望突破為人立世治國的底線玩政治游戲，否則，很難說不會在哪個地方翻船。（趙夙嵐）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