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精微 致意趣

林娟

縱觀中國古代美術史，中國畫表現動物題材基本上分為走獸、翎毛、鱗甲和草蟲等幾大類，并形成了比較成熟的繪畫技法與樣式。例如，盛唐名家韓滉畫牛，曹霸、韓干畫馬，五代黃筌善花鳥，宋代李公麟亦工馬，明代邊文進工禽鳥等，都用自己獨特的表現方式對動物進行精致細微的刻畫。對動物進行描繪不僅描繪其形，而且在動物的質感、動作、性情、意趣等方面都需做到恰如其分，他們的作品已成為美術史的經典之作。由于表現技法的差異，在形體結構運用寫意或工筆技法對動物進行描繪和個體細節的表現上是各不相同的。工筆要求結構準確，形象生動，刻畫深入，而寫意則要求在造型上以表“意”為主，在形式上寫“情”為輔。如徐悲鴻善畫馬，黃胄善畫驢，張善孖善畫虎等，都能在動物畫題材的表現上獨樹一幟，流芳百世。

柳財順先生是福建東山縣人，畢業于福建師范大學藝術系。現為福建省美術家協會會員，東山畫院畫師。1999年，作品《暖日》入選中國美協主辦的“慶祝建國五十周年及迎接澳門回歸全國詩人、書法家、畫家 作品大獎展覽”并獲佳作獎；2000年，《趕鮮》入選中國美協主辦的“世紀中國風情”中國畫大型畫展，《幽谷秋至》獲“情系海西—2007”福建省當代藝術大展中國畫作品展獲優秀獎；2011年，舉辦“柳財順工筆畫展”；《秋夢記》入選中國美協主辦的“2011年全國中國畫作品展”。他深入研究宋元花鳥畫的精神，繼承明清文人畫中的筆墨意趣，同時還很好地與民俗文化、生活藝術融合在一起，形成了具有鮮明個性和時代氣息的藝術風格。他的花鳥、走獸畫造型生動有趣，色彩艷麗不俗，構圖新穎獨特，并且十分注重情理情趣的表現。他在勾染、沒骨等各種技法上都有很高的造詣。作品取材廣泛，除擅長傳統的人物、山水題材外，他還把許多生活中常見的題材收入到自己的畫面中，花卉、蔬果、樹木、翎毛、走獸、蟲草盡在其中。如此廣泛的取材，足見柳財順先生的造型能力強，有深厚的筆墨功底。他十分注重寫生，深入認真觀察，這不僅豐富了他的創作素材，而且提高了他畫面動物造型的生動性。柳先生在畫面構成上有自己獨到的見解。他一反以往禽鳥多安排在畫面中較空曠之處的成規，常把禽鳥安排穿插在繁密的花朵或葉子后面，或飛或立，各具神態，獨成一格，如作品《寒山秋水圖》，他采用精細的繪畫技法來表現動物，用不同的色彩與筆觸來表現動物羽毛的層次感與豐富感，參透傳統意趣而又不拘泥于形式，謂為高超。

宋代畫家易元吉喜以猿猴為繪畫對象，他的作品大多描繪猿猴穿梭在樹上追逐嬉戲打鬧，體現猿猴喜動的習性。柳財順的工筆作品《其樂融融》圖中的猴子，他主要以表現猿猴的靈性為主，并以感受對猿猴自由本性的追求來體現大自然生命的勃發和美麗。一幅以動物為主的工筆畫，其“立意”直接決定畫面的主題，而構圖、技法皆為其服務。哪怕是描繪一只溫婉的兔子，一頭皮毛華麗的金錢豹或是擁有一身棕色絨毛的猴子，也不只是簡單地描繪其外表，需講究肉骨兼畫。通過創作這樣的動物畫，傳達出人類與動物親近的情感，同時賦予了人們對和諧生態社會的向往。

當然，一幅作品如何才能與觀者產生共鳴，這與畫面的形式語言、筆墨技法、表現方式等方面息息相關，尤其是動物工筆畫。柳財順的動物工筆畫技法獨具特色。他的作品《家園》上運用點、線、面、墨、色相互結合的筆墨手法，用筆注重書法中的“寫”，追求毛筆在運行過程中的快慢、提、按、頓、挫所產生的不同軌跡形成的不同效果，最大限度地發揮類似書法線條形式與律動感在作品中的視覺作用。在用墨上則以淡墨為主，追求清新雅致、細微多變的藝術效果，時而用重焦的墨點題寫畫面。同時他還使用色破墨、墨破色、色墨共用等技法，在表現特寫動物對象時偶爾還借用山水或人物畫的技法，積墨積色并用，使其互相銜接過渡的每一部分都服從于表現形體結構和質感的需要，具有很強藝術表現力。

為了使動物畫增加體積感和厚重感，傳統的渲染技法在分染、平染、罩染、烘染等方面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增強了畫面氣氛，突出對象。工筆畫里的絲毛法的過程必須順延動物的結構線，描出肌肉組織的附著感，期間絲毛法與渲染等交錯使用，達到融合自然，貼切真實，恍如呼之欲出。作品《寒山秋水圖》，突出表達動物主體以絲毛法呈現，描繪的絲毛經過多次重疊都不會灘成一團，在每筆之間像是留出皮毛呼吸的空隙，這樣的手法恰到好處地表現出皮毛的質感，有成語曰“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動物眼睛的描繪是一幅作品成敗的關鍵，也是最能體現細致入微的技法。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動物也有一定的思想感情，也有喜怒哀樂。所以如在畫兔子眼睛時，首先用赭石調墨，或胭脂和藤黃勾勒眼眶。在畫眼眶的顏色中加入少許的墨，用它勾勒瞳孔，趁濕用蘸清水的筆將勾勒線潤開，并染出透澈的質感。用藤黃加少許曙紅在眼眶里染出眼睛的顏色，并特別注意染出眼睛的濕潤感和光澤感，淋漓盡致地描繪出了兔子活潑的氣質，盡顯意趣橫生。在確定主體動物畫面后，最重要的是對環境背景氛圍的營造。整體畫面上，精致細微的兔子在嬉鬧，生動活潑的喜鵲在枝頭呼應著，似乎在進行著一場朋友間聚會，和諧自然，意趣盡顯。動物主體與竹草背景相呼應。兔子與鳥的動態、竹草背景的穿插、再進行色彩的烘托，一動一靜，與背景形成鮮明對比，仿佛置身于秋林野壑，穿梭于竹枝雜草間，身臨其境。在一壑秋聲的氛圍中，雖是秋色的調子，但植物綠竹已悄然生息地生長，地上的植被也在成熟后等待春天的生發，寒山不寒，秋水長流，一派生機，如詩如畫。例如，《寒山秋水圖》的題詩云：寒山轉蒼翠，秋水日潺暖。

圖1 《家園》

柳財順的花鳥、走禽畫作品源于生活且高于生活，色彩明快而不艷麗，內容豐富貼近生活。無論是花卉或是鳥獸都是生機勃勃。他把對生活的熱愛與真誠，都寄托在這些花花草草之中，也是他的人生的真實寫照。他的工筆畫作品，以廣泛的題材，寫實易懂的藝術手法，使人喜聞樂見，雅俗共賞。他突破文人畫長期以來所形成的陳陳相應的僵化表現形式，適應了新社會的潮流需要，在造型、色彩、筆墨等諸多方面廣泛吸納古今中外的優秀傳統，形成了獨特的具有鮮明個性的藝術語言，為其作品注入了新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