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孩子一起摔倒

楊寶妹

問題不在于教他各種學問，而在于培養他有愛好學問的興趣，而且在這種興趣充分增長起來的時候，教他以研究學問的方法。

——法國思想家盧梭

在公園的花池旁，忽然閃現出一個蹣跚學步的孩子。不遠處，他的母親在默默注視。

孩子順著花池旁的小路往前走，他被一只彩色的蝴蝶吸引住了。而花池的另一旁，是一群孩子在圍著蝴蝶嬉戲。他大抵是受了感染，竟然也想要追逐花蝴蝶。他努力地跑起來，身子歪歪斜斜的，像醉酒的老漢。

蝴蝶停在粉嫩的花瓣上，翅膀一張一合。孩子一面咯咯地笑著，一面朝它張開了臂膀。忽然，蝴蝶離開花枝，優雅地從他的頭頂上飛走了。

孩子有些急了，他似乎想要追趕這只正在飛翔的蝴蝶。他仰著頭，東倒西歪地邁著步子。他試圖快些，再快些。

啪！孩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那聲音像一柄錘，重重地敲擊在我的心坎上。作為一個素不相識的旁觀者，我都不禁對這個幼小的孩子萌生出了無限憐愛。我想，他的母親一定心痛極了。孩子的哭聲還未出來，那晶瑩的淚花便簌簌地掉了下來。

正當我猶豫著是否要上前將他抱起時，一個影子瞬間閃過我的眼簾，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孩子的母親，她也摔倒在地，離孩子不遠。

孩子號啕大哭，大聲喊道：“媽媽，媽媽，疼！疼！”我以為，她定會像其他的母親一樣，將孩子抱在懷里，哄個不停。熟料，她卻鎮定自若地微笑著說：“孩子，別哭，你看媽媽都沒哭。看著，像媽媽一樣，在哪里跌倒了，就在哪里爬起來！”說完，這位母親雙手撐地，慢慢地爬了起來。孩童僵持了一會兒，終于止住哭聲，自己慢慢爬了起來。他的雙手已經磕破，鮮血滲出了手掌，顯然疼痛絲毫未減。但奇怪的是，他雖然眼中噙滿淚花，卻在不哭出聲來。

很多天后，我的心里都一直想著那位勇敢而又睿智的母親。她的教育方式，的確是別具一格。我甚至有理由堅信，從小在艱難中被母親抱起的孩子和依靠自己能力在跌到處爬起來的孩子，人生軌跡定然是不同的。

前者在享受母愛的同時也收獲了懦弱。后者學習豁達的同時，也懂得了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