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猩猩被收養

文- 裘偉廷

如果猩猩被收養

文- 裘偉廷

“混養實驗”告訴我們，人和黑猩猩之間并沒有多少差別，至少在前19個月時是如此；同時，這一實驗也充分證明：學習伙伴比學習方法更重要

黑猩猩是一種很聰明的動物，它能通過學習做許多復雜的事情，如拖地板、掃垃圾、擰干濕衣服，有時還能像人那樣使用刀叉和湯匙吃飯。這些行為都說明黑猩猩有像人一樣的形態和智能。那么，黑猩猩和人類究竟有多相像呢？

基因研究者早就發現，猿猴與人類均起源于1800萬年前的同一祖先。長臂猿、猩猩和大猩猩分別在1600萬年前、1200萬年前和1000萬年前分離出去。與人類最后分離的是黑猩猩，大約在900萬年前。

人類與黑猩猩的基因只有1.5%的區別— —共有約500個基因。許多結構蛋白，如血紅蛋白和細胞素c蛋白，在黑猩猩和人類身上都是相同的。研究顯示，黑猩猩和人類基因組的DNA序列相似性近99%，即使考慮到DNA序列的插入或刪除，兩者的相似性也有96%。

那么，如果猩猩被人撫養長大，它們會表現出人類的特征嗎？很多研究者都有過這樣的疑問，美國比較心理學家溫思羅普·凱洛格則將這一想法付諸了實踐。

唐納德的“猩”妹妹

1931年，凱洛格教授和妻子呂拉領養了一只7個半月大的雌猩猩“古亞”，將它與他們的兒子唐納德共同撫養，進行猩猩與幼兒混養實驗。當時，唐納德只有10個月大。

從一開始，古亞就被當做人類——唐納德的妹妹來撫養，接受30年代美國人撫養嬰兒的方式。凱洛格夫婦給它穿衣服、包尿片、穿鞋子，它并沒有被綁住或關住，但除了睡覺之外，每一秒鐘都有人看住它（不過，唐納德也是一樣，這個年齡的嬰兒若不看著就會闖禍）。它也接受如廁、刷牙訓練，跟唐納德吃一樣的食物，就連睡午覺和洗澡上床等作息時間也一模一樣。在凱洛格和呂拉共同出版的《猿猴與兒童》一書里，有一張古亞和唐納德排排坐的相片，兩個人穿著一模一樣包住腳的那種睡衣，他們手牽著手，唐納德皺著眉頭，古亞嘴角上揚在微笑。

除了相片上顯露出來的脾氣不同外，其余部分他倆倒是蠻相配的。黑猩猩比人類發展得快，所以唐納德大了2個半月正好可以彌補過來。他們像兄妹一樣一起玩耍，在家里追來追去地嬉戲。唐納德有一個幫助他學步的四輪車，他最喜歡扶著學步車沖向古亞，看著古亞忙著走避的模樣就大樂，古亞走避不及被撞倒了，兩人會笑成一團。他們比一般的兄弟姐妹玩得更好。假如一個哭了，另一個會去拍拍他或抱抱他以示安慰。假如古亞午睡比較早醒，古亞會立刻去找唐納德。

古亞比唐納德更有趣，凱洛格搔它癢或將它蕩來蕩去時，它會像人類嬰兒一樣咯咯地笑；如果是蕩唐納德，他則會哭叫。古亞比較有感情，總是又抱又親，也比較合作。穿衣服時，古亞會自動把手伸進袖子里而唐納德不會，古亞也會把頭低下來讓別人為它綁圍兜。假如它做錯事被責罵了，嘴里會發出嗚、嗚的聲音，拚命往罵它的人懷里鉆，去親別人，直到別人讓它親并接受它的道歉。

從一開始，古亞就被當做唐納德的妹妹來撫養。

人和黑猩猩差異并不大

在接受文明生活的洗禮上，古亞比唐納德學得還快，它比唐納德更快懂得接受口頭指令、學會用湯匙吃飯、想要上廁所時會發出警告聲。在凱洛格設計的測驗中，古亞都比唐納德做得好，它很快就學會如何用工具把蘋果拿到手、墊著椅子去拿懸掛在天花板上的餅干。當凱洛格把椅子放到別的地方，必須要朝不同的方向推才可以拿到餅干時，唐納德仍然把椅子朝原來的方向推，不會變通，而古亞的眼睛看著餅干，把椅子推到餅干下，輕而易舉地拿下獎品。

但是有一件事情唐納德顯然比古亞強，那就是唐納德在模仿上比古亞好太多。對于這一點，根據荷蘭靈長類學家法蘭斯·迪華爾的說法，人類模仿猿類遠比猿類模仿人類容易得多，這個情形至少在唐納德和古亞的情況是如此。古亞是領袖，想出新的游戲點子或拿出新的玩具來玩，唐納德總是追隨著古亞，所以唐納德學會了很多古亞的壞習慣，例如去咬墻。而他也學會了很多黑猩猩的語言，例如進食時的吼聲。不知道呂拉在看到她14個月大的兒子手里拿著橘子跑向她，嘴里喊著“嗚哈─嗚哈─嗚哈”時，心里是什么感受。

一般的美國小孩在19個月時，大約可以說50個單字，并開始把這些字組成句子。但在19個月的時候，唐納德卻只會說3個英文字。這場荒唐的實驗因為其驚人的進展，凱洛格教授不得不在實驗進行9個月后結束，因為小猩猩要比同期長大的幼兒更能適應成人的環境，更聽話（雖然其實它聽不懂）。凱洛格想把黑猩猩訓練成人，但是猩猩不但沒有變得像人類，看起來好像是古亞把他們的兒子唐納德訓練成了黑猩猩。例如在凱洛格下班以后，他會看到兩只小猩猩，嘴里發出呼叫來到門口迎接他。

實驗終止后，1932年3月28日，凱洛格將古亞送回靈長目動物喂養中心，此后據說因為很難適應環境，古亞憂郁地死去了。值得慶幸的是，這一實驗并沒有給唐納德日后的生活帶來任何影響，畢竟唐納德是人類的后代。自從他與正常人一起生活后，進步很快，直到長大后考取哈佛大學醫學院，他一直都是健康快樂地成長。

讓人驚悚的幼兒和小猩猩的“混養實驗”，因為涉及到倫理問題，曾一度引發道德論戰。這個“混養實驗”從進行之初就被人斥責為“過于荒唐”、“無代表性”，因此在進行了9個月后被迫結束，也與輿論壓力有關。本來通過該實驗，科學家們想要求證人和動物在成長過程中，究竟是環境還是遺傳起決定性作用。但實驗的結果顯示，小猩猩要比同期長大的幼兒更能適應成人的環境，盡管他們試圖同等地對待這兩個生命，但是黑猩猩起先占了優勢，特別在身體發育和感覺反應方面，不過據說在研究過程結束以前，唐納德趕上并超過了古亞。

無論如何，“混養實驗”還是有不少的收獲。比如，實驗告訴我們，人和黑猩猩之間并沒有多少差別，至少在前19個月時是如此。再比如，人是相互模仿和相互效法的動物，這種模仿與效法也是學習，而且還是很有效的學習。有句老話說得好：“跟著好人學好人，跟著巫婆跳大神。”因此，學習伙伴比學習方法更重要。“混養實驗”很有說服力，充分證明了學習伙伴的重要性。而且，實驗的結果也讓人更深刻地思考：如果人類這么容易就會模仿猩猩的行為，為什么在世界上會有人類出現？

寧波廣播電視大學 責任編輯/清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