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白石《桂花雙兔圖》賞析

王初學

在中國傳統文化中，兔往往被視為一種祥瑞之物。它既是卯時之神，寓意吉祥，也是月亮的精靈、長壽的象征，自古就有“嫦娥奔月，玉兔拜福”的傳說，它帶給人類無數美好詩句和豐富聯恕。卯年話兔，意義非凡，生肖文化，兔形作品，其中自有一番別樣情趣。

兔在中國有著悠久的文化歷史。“兔”乃象形字，漢代許慎《說文解字》釋曰：“兔，獸名，像距后其尾形。”兔字的甲骨和篆文，正是其長耳短尾的形象描寫。“兔”與十二地支中的“卯”對應，漢代王充《論衡》云：“卯，兔也。”二者組成人的生肖“卯兔”。歷代文學作品常將玉兔喻為明月，有“金烏西墜、玉兔東升”之說。神話傳說中，嫦娥奔月與之相伴的就是玉兔，廣寒宮中，桂花樹下，抱杵搗藥，降福人間，凡人不可企及，但卻一直津津樂道……而齊白石的《桂花雙兔圖》，則正是其中意象的含蓄表達。

齊白石（1864-1957），漢族，湖南湘潭人。1864年1月1日（清同治三年癸亥冬月廿二）出生于湘潭縣白石鋪杏子塢屋斗塘的一個農民家庭，1957年9月16日（丁酉年八月廿三）病逝于北京，終年九十三歲。宗族派名純芝，小名阿芝，名璜，字渭清，號蘭亭、瀕生，別號白石山人，遂以齊白石名行世；并有齊大、木人、木居士、紅豆生、星塘老屋后人、借山翁、借山吟館主者、寄園、萍翁、寄萍堂主人、龍山社長、三百石印富翁、百樹梨花主人等大量筆名與自號。

齊白石出身貧寒，干過農活，當過木匠，從民間畫工入手，習摹《芥子園畫傳》等，學詩文書法，游山川名勝，作幕僚寓客，終成詩、書、印、畫全人神品的千古偉人。其植根傳統，將前人“妙在似與不似之間”的道理深刻體會、完美統一，以文人畫為根基，發掘民間傳統，探討雅俗結合，為傳統花鳥畫注入了蓬勃生機，風格剛健鮮活、詼諧幽默。他的作品剛柔兼濟，工書俱佳，花鳥蟲魚、山水人物無一不精，無一不新，為近現代中國繪畫史創造了一個質樸清新的藝術世界。他以經典的筆墨意趣，表現了中國畫的藝術精神，傳達了生命的智慧和生活的哲理。他的山水畫表達了對藝術創新的自信與深刻體悟，他的人物畫長于傳神達情，他的書法簡約大方，且詩書印畫兼能。他是我國20世紀著名書畫家和篆刻家，曾任北京國立藝專教授、中央美院名譽教授、北京畫院名譽院長、中國美協主席等職，曾被文化部授予“人民藝術家”的稱號，還曾在南京、上海等地舉辦個展，著有《借山吟館詩草》、《白石詩草》、《白石印草》、《白石老人自傳》等，出版有《齊白石全集》等各種畫集近百種及諸多原作傳世。

齊白石的這幅《桂花雙兔圖》，為紙本設色立軸，縱102厘米，橫34厘米。右側偏上款識一行十八字：“三百石印富翁齊白石，八十三歲癸未春三月。”鈐印白文兩方：一是右側款識之下“齊大”，二是左下角“行年八十三矣”。此幅國畫作品，構圖講究，鍺落有致，畫面下方留白，上方由右向左、從上至下墨寫桂枝及葉筋，青綠含黃暈染桂葉，濃淡相宜，墨氣氤氳，枝葉間點綴淡黃桂花，似有微風拂面、暗香襲來。桂下雙兔，長耳短尾，一黑一白，濃淡適宜，相映成趣。該畫在中貿圣佳國際拍賣有限公司2005春季藝術品拍賣會“十墨山房”藏畫專場中，以660，00000元人民幣成交價拍賣，從而引起廣泛關注。類似題材，齊白石曾作數幅，諸如《齊白石全集》第六卷中，收錄的于1946年的《桂花雙兔》，從構圖、設色到內容，都頗為相似，同工異曲；另一幅收于《齊白石全集》第七卷的《桂花玉兔》，只畫一兔，構圖、筆法則較為簡練，清爽純真。

齊白石堪稱師法造化的國畫大師，他的作品達到了藝術的最高境界，正如徐悲鴻所贊賞的那樣：“妙造自然，渾然天成。”毛澤東曾在其畫作上題詞：“丹青意造本無法”，郭沫若當場接道：“畫圣胸中常有詩”。畢加索更是深情地評價說：“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位藝術大師，那就是齊白石。”

齊白石的《桂花雙兔圖》，屬于中國美術精粹國畫的范疇，不但是其晚年的重要代表作，而且是民國時期的一件精美藝術品，風格獨特，生動傳神，以其極高的審美價值在中國美術史上占有光輝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