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惜自己的羽毛

清風慕竹

李聽生于富貴之家，卻絲毫沒有紈绔子弟的習氣。七歲那年，他因為父親李晟的蔭功當了官，官名為協律郎，正八品的文職。父親的部下看一個小孩子穿著官服很好玩，就跟他開玩笑，他立刻以污辱官威令人鞭打此人，父親聽了道：“這小子還真可造就?！?/p>

李聽長大后，擔任皇家衛戍部隊羽林軍的將軍，負責管理皇家馬匹。有一次，西域進貢了一匹千里馬，交到李聽手上飼養和訓練。太子李恒對馬非常癡迷，聽說后立刻坐不住了，便打發親信去勸李聽把馬獻給自己。

沒等那人把來意說完，李聽就很干脆地回答了兩個字：“不行！”太子的親信提醒他說：“你得想想跟你要馬的人是誰呀，你若主動進獻是立功，如果拒絕，那就是罪過了?！?/p>

李聽說：“圣上授予我職權，不是讓我拿來做交易的，請太子諒解?！?/p>

李恒決定親自出馬。太子親臨，李聽連忙出迎。李恒見到了那匹傳說中的名馬，氣度非凡，看得他心癢不已。太子悄聲跟李聽說：“這匹馬我很喜歡，能不能讓我先騎幾天？”

李聽說：“我的職責就是主管天子的親軍，戰馬是重要的軍需，不可以隨便出借。”他頓了一下，又說，“不過您要是稟明圣上，走個手續，想要多少匹馬都是可以的?！?/p>

太子一甩衣袖，悻悻而去。

手下的人替李聽擔心，勸他說：“不要說一匹馬，連整個國家以后都是太子的，你何必那么死心眼呢？恐怕以后你的前途堪憂??！”

李聽回答說：“當年我父親即使被排擠失去軍權時，也知無不言，不懂得順情說好話。有人也替他擔心，可他說，我只是愛惜自己的羽毛，不想讓泥水污染了它。他還告誡我，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我不敢忘記他的教誨?！?/p>

沒過幾年，太子果然繼位當了皇帝，這就是唐穆宗。當時，藩鎮割據，叛亂四起，西北邊陲更是風聲鶴唳。穆宗想選擇一個信得過的人擔任太原主帥，宰相問皇帝可有中意的人選。穆宗說：“羽林軍的李聽當年不給我名馬，是個正直的人，他一定可以勝任?！?/p>

于是，穆宗下詔，任命李聽為河東節度使。李聽果然不負重托，成為唐朝后期一位著名的將領，后來被封為涼國公。

（摘自《知識窗》2014年第3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