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門》開春

任海杰

我在今年2月號的《歌劇》上撰文《音樂之旅回味無窮》，其中提到上海歌劇界近年來的式微.呼吁振興上海歌劇。也就在2月下旬，《新民晚報》的資深記者楊建國先生在該報發表《上海歌劇正在迎來“又一春”》，報道中的觀點我深感共鳴，深表贊賞。作為上海歌劇界的重要力量——上海歌劇院，恰在此時作出回應——2月26、27日，連續兩晚在上海大劇院上演比才的經典歌劇《卡門》，打響今年開春后的第一炮。

首晚演出前，我在大劇院的貴賓室見到上海歌劇院副院長李瑞祥先生，談起目前上海歌劇演出的情況，他說：“上海近年來在歌劇演出方面確實不盡如人意，要改變這種狀況，需要腳踏實地一步步做起。我們從前年開始就在蘭心大戲院上演小成本制作的歌劇，各方面的反響不錯，當然，大戲還是要到上海大劇院等大型劇院演出。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多演，先把演出市場熱起來。今晚的《卡門》就是今年開春后的重頭戲。”

此次上演的《卡門》制作，已在上海和國內（主要是東北）演出了數十場，可謂是“老戲新演”。為了讓觀眾有新鮮感，劇中的主角增添了新面孔。A組的卡門由法國女中音奧赫利亞·娃拉克（Aurhelia Varak）飾演，米卡埃拉由黃瑋飾演。韓蓬飾演的唐-何塞、楊小勇飾演的斗牛士艾斯卡米約，分別連演兩場。

奧赫利亞·娃拉克形象嬌美，膚色白皙，與我們看到過的太多碩壯或相貌平平的卡門來說，奧赫利亞·娃拉克無疑更符合角色的外貌。不過她美得不夠野性，雖然在表演上不時做出強硬的姿勢，但音色音量上的一般，使她有一種有力使不出的感覺。這時候就會感覺到，要演好歌劇真不容易，形象、唱功、氣質、表演，缺一不可。為什么人們至今念念不忘瑪利亞·卡拉斯，道理就在這里。

韓蓬近年來進步明顯，是中國男高音的希望之星。他的嗓音條件非常出色，音色華美，高音漂亮，穿透力強，以往表演上的不足在這次《卡門》中也有明顯的改進。他飾演的唐·何塞樸實憨厚，“花之歌”最后一句從輕聲持續漸強飆升到高音然后再收尾至弱音，整個過程線條感相當舒美。假以時日，韓蓬的唱功將令人期待。也許是要連唱兩場，韓蓬的音量和演唱的投入度有所保留，沒有盡情發揮，尤其是劇終前與卡門的二重唱與戲劇性表演，應該是全劇最出彩最驚心動魄的戲段，但兩位主角因為各自的原因，與“豹尾”失之交臂。

楊小勇的老辣在飾演斗牛士艾斯卡米約的一角中彰顯無遺，他演唱俱佳，一曲“斗牛士之歌”，激情飽滿，層次感豐富。五十奔六十的年齡了，居然邊唱邊在臺桌上上下跳躍，身手矯捷，狀態之佳，令人嘆服。

黃瑋在國外闖蕩多年，近年回國，我看過她幾次在音樂會上演唱的詠嘆調，留有不俗印象。這次她在《卡門》中飾演米卡埃拉，演唱聲情并茂，戲中的幾段主要唱段：第一幕與唐·何塞的二重唱“請你告訴他，媽媽每天都在思念他”（這里優美、清新的唱段后來在第三幕中再度演唱）、第三幕中尋找唐·何塞時演唱的詠嘆調“我將毫無畏懼地去完成任務”等，黃瑋的演唱以情帶聲，大抒情的線條寬廣優美，音色溫暖清澈，尤其感人，贏得場內最熱烈的掌聲！

這次上演的《卡門》是老制作，最早是由老外導演的，此番重演，由趙文英擔任復排導演。舞臺布景簡單實用，注重演員的聲音反射。總體上看，簡潔、流暢、傳統，最大的看點是對劇中人物唐·何塞的詮釋上，有別于以往我們看到的版本：第二幕結束前，唐·何塞要歸隊與卡門分手，就在這時他的上司蘇尼加趕到，吃醋發生爭執，兩人進行決斗。卡門見狀帶領吉普賽人上前制服蘇尼加，并狠狠地奚落他。這時卡門交給唐·何塞一把槍，要他槍斃蘇尼加。唐·何塞幾次舉槍對準蘇尼加的腦袋，但最終還是不敢下手，丟下了手中的槍。當他轉身走向卡門時，卡門蔑視地避開他……唐·何塞膽小鬼的形象油然而生，這為他以后離開卡門的走私隊埋下了伏筆。這樣的處理還是頗有新意的。

因為連日勞累，當晚看演出時我的牙病復發，疼痛難受。演出結束后在大劇院貴賓室見到魏松院長和顧偉康書記，他們建議我明天再來看第二場由劉穎主演的卡門，告知我：“劉穎絕對有實力，這是我們的新發現。”無奈回家后牙痛加劇，徹夜難眠，錯過了欣賞第二場《卡門》的機會，心里感到遺-l感。回味此番《卡門》，最重要的是感受到了上海歌劇舞臺春天的氣息。據悉，上海歌劇院在今年的上半年還要演出原創歌劇《燕子之歌》、萊哈爾的《風流寡婦》、韓蓬獨唱音樂會以及兩場器樂音樂會，還要與上海大劇院合作制作普契尼的《瑪儂·萊斯科》和威爾第的《奧賽羅》。

另外，今年的“上海之春”、上海國際藝術節等，也將上演一系列的歌劇，如中法合作的焦爾達諾的歌劇《安德烈·謝尼埃》、中韓合作的普契尼歌劇“圖蘭朵》、意大利貝里尼歌劇院演出的馬斯卡尼《鄉村騎士》與萊翁卡瓦洛《丑角》。另悉，上海有關機構與米蘭斯卡拉歌劇院、薩爾茨堡藝術節聯合制作的劇目，也即將啟動……

佳訊連連，愿上海歌劇演出的前景春光無限，春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