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榮

關于讀書與季節的關系,清人張潮曾作過這樣的論述:“讀經宜冬,其神專也;讀史宜夏,其時久也;讀諸子宜秋,其致別也;讀諸集宜春,其機暢也?!?/p>
誠然,每個季節有每個季節的情致,不能設計,但可以境由心生。無論是故鄉明月夜,還是梅子黃時雨,對于讀書人來說,都可以演繹為良辰美景,賞心悅事。因為,只要一書在手,便可物我兩忘。至于季節嘛,可謂是淡妝濃抹總相宜。若非要分出一個優劣來,那也不過是個人偏愛罷了。
對我而言,無所謂春夏與秋冬,何時讀書都是樂事。但若是下雪天一個人呆在屋里讀書,那更是樂事中的樂事。尤其是雪夜讀書更讓人心曠神怡,備感愜意,夫復何求。
雪夜萬籟俱寂,仿佛世間一切喧囂都被雪覆蓋了。因了這雪,夜顯得更加靜謐,像一潭清澈透明的止水,又像一個深邃的世界留下隱秘和堅持。我總覺得這樣的夜晚特別珍貴,不忍睡去。泡上一壺茶,圍一條厚毯,坐在爐火旁,找一本好書來讀,獨享一份溫馨時光。書中折射出的美麗光彩把整個身心包圍,一個人靜靜地傾聽心之鏵犁地悄然耕耘,領略飄動的生命底色。
窗外是風雪的世界,窗內是我的天地,沉浸在書的境界中,享受那份讀書的孤獨。這份孤獨的味道頗似柳宗元的“江雪”之意境: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這份孤獨不是生存狀態下的孤獨的空虛和無奈,而是洋溢著旺盛生命的、彌足珍貴的生機和活力,是閱讀過程中濃濃浸淫著的那種“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的美麗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