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弓三年成

苗向東

制一把弓箭要多長時間？也許你會說一周，最多十天。可是在宋朝時卻要一年，有的甚至三年。其制作過程復雜，所用材料繁多，這已不僅是一種工藝，更是一種工作的態度。

其制如古語說：“干也者，以為遠也；角也者，以為疾也；筋也者，以為深也；膠也者，以為和也；絲也者，以為固也；漆也者，以為受霜露也”。首重選材，其基本材料有六種，稱之為“六材”：“干、角、筋、膠、絲、漆”。制作上好的弓，需要選用上好的木做弓干，另外還有弓兩側裝飾的角，纏繞弓身的絲線和外面黏著的動物筋，以及涂的膠和漆，都需要精心配制選擇。

從木材來說，《考工記》中注明：干材以柘木為上，次有檍木、柞樹等，竹為下。這些木頭的材質堅實無比，任憑推拉也不會輕易折斷，發箭射程遠殺傷力大。而且選木的紋理致密平滑，濕度在8%～10%，木材太干了容易折斷，太濕了力量不夠。為此有的木材放在通風陰涼的地方1年以上，其濕度才合格。大弓箭必須將十多塊不同角度、厚度的木頭黏合在一起。這些材料的加工程序有切、鋸、刨、打光、粘貼等多種工藝，每道工序都要細致、規范，馬虎不得。

再說，六材之筋，筋和角的作用都是增強弓臂的彈力，貼于弓臂的外側，牛筋要小者成條而長，大者圓勻潤澤。對于牛筋的年齡、韌性、彈性和制作弓一樣在選料上都有著嚴格的要求。取自牛背上緊靠牛脊梁骨的那塊筋。牛筋買回后放在房檐上風干，風干到八九成，用粗濕布把它裹上。接下來是砸牛筋，可放在碾子上碾或者用木錘子砸，力量不能過大，還要慢慢砸，力量太大就把它砸碎了，而慢慢砸可以把它砸劈了。砸完之后可看到筋已被劈成了一條一條的狀態。然后一點一點地撕，撕成所需要的粗細，最后變成一絲一絲的。撕筋的過程是一個慢工細活。

還有六材之角，即動物角，制成薄片狀，貼于弓臂的內側。一張弓要用兩只牛角，且要選用長度在60厘米以上的水牛角。六材之膠，用以黏合干材和角筋，即承力之處。以黃魚鰾制得的魚膠最為優良。中國工匠用魚膠制作弓的重要部位，而將獸皮膠用于不太重要的地方。然后是漆，將制好的弓臂涂上漆，以防霜露濕氣的侵蝕。一般每十天上漆一遍，直到能夠起到保護弓臂的作用。

一張良弓一般要歷經兩三年才能制成，如此制作出來的弓已是非常成熟的復合弓，彈力大，經久耐用。弓的制作工藝真是非常講究，在寒冷的天氣里奠定弓體；春天浸制角，打磨弓弦；夏天制筋，經過一道道工序，秋天把三者用絲、膠、漆合起來做成弓體，入冬后把弓體放置于弓匣之內以定其形，來年春天再裝上弓弦檢驗，制作一張良弓前后達三個年頭。制作一把弓需要上百件專用工具，對20多種天然材料進行手工加工，通過200多道工序，不搶工期，所以質量好。

為此，北宋大軍平定江南，刀槍入庫。后來開庫，弓箭不腐，膠漆不脫，前后147年，令人嘆為觀止。

“板凳需坐十年冷，文章不寫一句空。”做學問、做人做事，莫不如此。想要成就大事，絕不能急功近利，在任何時候都不能心浮氣躁，要耐得住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