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與得

寒崖

兒子在一個廢棄的花盆里放了一些瓜籽，澆了水，一周后，長出了一些瓜苗，那瓜苗嫩嫩的很是可愛。因為是兒子種的，我只在空閑時看看，不給建議，不參與管理。所有權都在兒子，由他自己決定那些瓜苗的命運，他不澆水，我也不提示。但是，他卻記得很清楚，每天放學到家，就先去看那些瓜苗，一次也沒忘記澆水。

我喜歡把果皮、土豆皮、黃菜葉之類東西當作肥料放到花盆里。兒子也想給他的瓜苗上肥，每次，我買了土豆，他就搶著幫我削皮，削過后，他就放到他種了瓜苗的盆里。盡管兒子一直細心澆水，悉心照料，可兩周后，那些瓜苗卻變成了黃黃的，細細的，葉片如蟬翼，瓜藤似棉線，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兒子問我怎么回事，我告訴他，是太多了，那么多瓜苗，搶著吸收營養，所以營養不夠，必須拔掉大部分，留一棵才行。兒子聽了我的話，摸摸這棵的頭，揪揪那棵的葉，猶豫了好久，一棵也沒拔掉。我能理解，在他播下種子的時候，已經寄予了太多的向往，到瓜苗發芽，又給了他很多的希冀。況且，他還只是一個不懂多少道理的孩子。

由兒子的表現我想起了我小的時候，我小時候也喜歡種東西。小時候，家里種菜會下秧子，比如辣椒、茄子、西紅柿等，就是弄一小塊地，挖松，整平，把種子撒上去，澆水，然后蓋一塊塑料薄膜，出芽后，除了澆水外，還要每天出太陽的時候，讓他們曬會兒太陽，傍晚冷了，再把薄膜蓋上，如此反復。等到這些菜秧子長到兩三寸高，就分開移栽到備好的菜地里。而有些東西不用下秧，比如向日葵、豆角、絲瓜等，直接埋到土里就好。

每年春天，我就跟父親在菜園邊種絲瓜和豆角，菜園邊有籬笆，它們可以爬到籬笆上去。怕種子不夠好，我們在挖的每一個坑里都放上三五顆種子。那一年，不知道是因為風調雨順，還是種子非常好，種下的種子都出芽了，白胖的桿，肥厚的葉，碧綠青翠很是喜人。周六，父親帶我去菜地，把坑中出來的芽拔扔一些，每個坑留一棵，如果相距比較遠就留兩棵。看到那些肥胖的苗被扔掉，我很是不舍，哭鬧著不讓父親拔。父親無奈，就分一些歸我照料。

夏天，父親的絲瓜和豆角開始掛果了，我的細細的秧才爬到籬笆上，父親的向日葵比我高，結了碩大的花盤，我的向日葵最高的到我腰部，花還沒我巴掌大；矮的，到我膝蓋，結的花盤比我拇指大不了多少，收獲可想而知。每次跟父親摘豆角絲瓜的時候，他就告訴我，有舍才有得。

如今，我是深刻地明白這個道理了，兒子還需要一些時日。我沒有急于讓兒子間苗，而是自己在另一個盆里又種了一些瓜籽。不久后也出苗了，每天我和兒子同步照料瓜苗，兒子施肥我也施肥，兒子澆水我也澆水。不同的是，到該間苗時，我果斷地拔掉了那些長勢不好的瓜苗。可想而知，到收獲時，兒子的瓜苗疏疏落落地結了兩個小瓜，而我栽種的“后起之秀”卻贏得了大豐收。兒子比較著截然不同的果實，若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