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無罪推定原則及其在中國的適用

陳光中　張佳華　肖沛權

無罪推定作為現代法治國家的一項重要刑事司法原則，起源于古代羅馬法的“有疑，為被告人的利益”和“一切主張在未證明前推定其不成立”這兩項著名原則，確立于近代，現在已為聯合國人權公約和法治國家憲法所確定，并逐漸為世界各國刑事訴訟法典所規定。

關于無罪推定原則內涵的認識，兩大法系的觀點不盡相同。英美法系一般認為無罪推定原則僅為一項證據規則，用以分配證明責任。而大陸法系國家則認為，無罪推定原則既包括證明責任分配意義上的內涵，也是正當程序的構成要素，是保護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由的壁壘。但是，兩大法系有一點是一致認可的，即受刑事指控者被證實有罪之前應被推定為無罪，認定犯罪的證明責任由代表國家的控方承擔，證明應達到排除合理懷疑的證明標準，存疑案件的處理應有利于被指控人，這是無罪推定原則的應有之義。

無罪推定原則是現代民主法治下刑事訴訟的基礎性原則，其重大意義有以下幾個方面：第一，無罪推定原則賦予被追訴人刑事訴訟的主體地位，是現代國家司法程序法治文明的首要標志。第二，確立無罪推定原則，有利于保障被追訴人的訴訟權利。第三，從方法論意義上講，無罪推定原則開啟了法治思維的典范。

無罪推定原則在我國刑事訴訟中經歷了曲折發展。我國現行《刑事訴訟法》沒有無罪推定的明確表述，其精神雖然在逐步展現和加強，但仍未真正到位，有待進一步完善，主要包括以下幾方面：第一，修改后的《刑事訴訟法》第12條繼續保留原規定問題。第二，證明責任的分配問題。第三，證明標準問題。第四，“存疑有利于被指控人”問題。因此，應當修改刑訴法第12條規定，采取國際通行之無罪推定原則的表述；把排除合理懷疑與結論唯一結合適用；完善并堅決貫徹“存疑有利于被指控人”規則。

（摘自《法學雜志》，2013年第10期，第1-8頁。）

*中國政法大學終身教授[100088]

**北京科技大學講師[100083]

***中央民族大學法學院講師[1000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