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然
因為一場疾病,于是遭遇了和美國醫生的“狹路相逢”,病愈后,感慨良多。
在美國看病和國內截然不同。在中國看病得起早去排隊掛號,然后等待見醫生,見到后醫生又會以最快的速度將你打發,等到舉著一堆化驗單回到醫生身邊時,近一天的時間就過去了。最后,醫生再給你開一堆對疾病沒有直接作用卻與醫藥公司有直接聯系的藥品,反正吃不好也不會吃壞,病人沒有選擇只能隱忍——這些現象在美國是絕對沒有的。
在美國看病需要注冊并選擇自己想找的醫生,然后打電話預約時間就診。如果是急診,可撥打911或者自己去急診室,就醫時護士會讓你填寫一張表格,表格上會有明確選項,關于在患者檢查結果出來后如何通知患者的選項。1.家庭電話2.手機3.郵件4.信件。總之,患者本人是得知病情的第一人,在不經過患者本人允許的情況下,醫生不能將患者病情透露給其他人,否則將會惹來吊銷執照之禍。而在國內,患者家屬是有權代表患者了解病情和做重大決定的。比如患者患有絕癥,家屬會自以為本著人道主義精神出發,與醫生一同對患者隱瞞真實病情。而美國醫生與患者的關系則更理性,讓患者本人最先知道病情,決定自己的治療方案與計劃。
說到這里,不得不提“生前預囑Living will”這件事兒。
所謂“生前預囑”,是指人們在健康或意識清楚時簽署的,說明在不可治愈的傷病末期或臨終時要或不要哪種醫療護理的文件。我們可以選擇安詳離去,不忍受氣管插管、心臟電擊等急救措施,讓生命只能依賴生命支持系統維持毫無質量的植物狀態,選擇有尊嚴的死。“生前預囑”在美國及歐洲許多國家已經被普遍認可。做手術時我也簽了“生前預囑”,希望自己能在那天到來前選擇有尊嚴地死去。我覺得這是件非常有意義的事兒。
“生前預囑”在國內被認知的很少。中國有句古話:好死不如賴活著。因此在國內人的價值觀里,活著是最重要的,不管活著有沒有意義,只要活著就行。一位經濟學家曾講過,中國人一輩子的醫療費,70%都花在生命的最后3個月里了。也就是說,為了維持哪怕幾天幾個月毫無意義的生存可能要花上大半輩子的積蓄。沒人關心這種無效的生存對生存者的意義,也沒有人關心這些無效的花費,可以為多少兒童做心臟矯正術,可以讓多少失明、失聰的人得到醫治。面對這些問題,大多數國人都選擇了回避。
一位我摯愛的醫生向我推薦了一部美國醫療劇《周一清晨》。這是發生在美國切爾西醫院的故事。每個周一清晨,這個醫院的外科大夫必須先開會,總結一周來醫療的成績與錯誤。它考驗著每一個人的神經,不管是誰,都可能站在臺上被質問、被懷疑。整部電視劇更是通過一個個的治療案例,為人們展示了美國人的價值觀。美國醫生是如何看待病,如何看待生命的。
《周一清晨》非常直白地把醫生這個行業的風險展示出來。醫生,可能是挽救了一個人的生命,也可能是挽救了一個人的生活。但如果醫療行為之中有瑕疵,醫療后果中就會存在著諸多不可預知的因素,結果就是被起訴。
在美國收入最高的10大職業中醫生占了9個。在美國,醫生也是一個令人羨慕和尊重的職業,盡管美國的訴訟比全世界任何一個國家都多,美國的醫療官司也多到超乎想象,但是美國醫生卻能安心面對病人。首先是美國的法律既保護病人同樣也保護醫生。人們能夠認可醫療上的現狀,明白風險無處不在,醫生需要承擔,病人也要承擔。其次是美國有醫療保險,保障病人。還有醫療事故險,保障醫生。
《周一清晨》傳達給人們的是股正能量。讓人們看到了美國醫生身上具有的正義、善良、果敢、無畏的專業精神。更重要的是它糾正了我們對于生命、善良以及責任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