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執的老人

鞏鳳芹

金某今年70出頭，在他們那個年代，有機會上大學的人很少，而她則有幸成為其中鳳毛麟角者之一。她工作勤懇，幾十年來如一日，積累了豐富的經驗，退休后馬上就被單位返聘，協助解決工作中的難題。老太太平素愛說愛笑，對人熱情，做事麻利，深受大家喜愛。不過，就一點不好，那就是個性要強，什么事都不服輸，包括對自己的身體狀況。雖然她血壓和血糖都偏高，可就是不愿相信這些是問題，平時不愿服藥，吃東西也全憑喜好，從未想過要控制。不管家人怎么勸，她就是不愿去醫院做定期檢查。對于醫生的叮囑，她也是左耳進右耳出，頭痛得厲害時就臨時吃一兩片止痛藥。她的一對兒女早已成家，個個孝順且事業有成，定期探望父母時，總不忘提醒父母要注意好身體，還特意為母親辦了體檢卡和健身卡，但對于固執的老母親，他們也感到無可奈何，只好聽之任之。

近幾年，家人發現老太太的情況大不如從前，先是隔三差五就頭痛一陣，嚴重時像被人念了緊箍咒，以前吃幾片藥就能緩解，可現在服藥已經不管用了；她時常夜不能寐，為確保睡眠，她不斷增加安眠藥服量，可白天需要打起精神的時候卻不知不覺地打盹；情緒也很不穩定，常常無緣由地感傷或嘆氣，有時顯得很煩躁，一點兒小事就會不高興，對人發一頓火，不再像以前那般友善；聽力也在逐年下降，自訴耳朵里常聽到蟬鳴的聲音，若低聲跟她講話，她都聽不到。有一次，她感到口齒不清、講話不利索、手腳發麻，家人慌忙帶她去醫院檢查，才知道老人的腦血管已有了明顯硬化，而上述情況均與此有關。老太太這才承認自己的確老了，開始按時服藥、定期復診，不過情況仍在進一步加重。

以前她愛學東西，可現在對什么都不感興趣，頭腦反應也沒以前靈活了，尤其記性越來越差。過去只是對新接觸的東西健忘，仔細回想或經提醒還能想起來，可如今剛說過的話立馬就忘，事后也無法想起，甚至燒水煮飯時常忘記關火。有一次，家人聞到廚房里有濃重的煳味，打開冒著白煙的鍋蓋一看，粥早就熬焦了，幸好發現及時，否則真會釀成火災。有次外出，她竟然忘了回家的路。此外，老太太越來越疑神疑鬼，先是懷疑保姆拿了家里的東西，因為她總是找不到自己的衣物或存折。慢慢地，對家人也不信任，懷疑子女為謀奪財產而要下毒害她，不吃家人做的飯，晚上不睡覺，不停地來回翻找東西或是大聲嚷嚷，生活毫無規律，分不出晝夜，最后竟然連家人都不認得了。

家人這才意識到金某不光是年老的原因，帶她到精神科門診就診后，才知道原來老人患上了血管性癡呆。